第159章 備戰(1/2)
清晨,陳紹起來的時候,懷裡正抱著金樂兒。
其他兩個姐姐都起床了。
金樂兒瞪著美麗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想到今天的行程還很緊張,陳紹趕緊起身,道:「趕緊起床更衣,我帶你去橫山玩。」
金樂兒一聽,喜孜孜起床,和丫鬟們一起伺候他穿衣洗漱。
一大早陳紹就出城,前往橫山牧場。
橫山以前因為是前線,西夏和大宋連年打仗,所以此地的牧場經常遭到毀滅性打擊。
如今幾大部落的牧場,連成了一片,朱令靈從一開始,就跟自己匯報過,要用夏州馬和橫山馬配種,來改良馬匹。
此時還沒有見到很明顯的成效,但是一直在做。
牧場中,有人偷偷找到了陳紹,控訴朱令靈對他們部落太狠,找了個很蹩腳的理由,將他們的族長首領殺了,求陳紹給他們做主。
陳紹也只能是說回去查查。
這本大帥怎麼給你們做主?雖然是老朱動的手,但主意是他們兩個一起想的。這屬於是告從犯的狀,告到主謀這裡來了。
再過去幾代,那些部落的事,就沒有在意了。
橫山就是橫山,分成幾十個部落,怎麼能好好養馬。
如今橫山牧場,規模增大了很多,而且因為太穩定了,不需要面對戰火,所以馬群的數量還在激增。
許多小馬,都被賣到了大宋,換取糧食、桑麻。也算是稍稍緩解了大宋民間缺馬的問題。
陳紹轉了一圈,總的來說還比較滿意,銀州很多方面確實都在合格線以上。
從牧場下來,大虎趕車,停在路邊。
陳紹在一輛馬車裡呆著,馬車正停在銀州城門西口。
上面和四周封得嚴嚴實實的,只開了一扇窗子,拉開了竹帘子,以便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車廂和窗戶都是松木的,這種木頭本身有自然美麗的紋理,所以一般不上漆,那木頭的天然花紋就像考究的圖案,還帶著清新的味道。
金樂兒說是要給他買一種從小就吃的小吃,是他們橫山羌人獨有的,如今已經有橫山羌人,在銀州城中售賣。
那些羌人打扮成中原貨郎模樣,根本就瞧不出一點分別。
此時在車外,一列列士兵正在小跑著出城,步伐整齊很有點氣勢。
想要步伐整齊,其實特別的難,尤其是披甲小跑時候。
此時他們的步伐更加沉重,更有質感。
說明平日裡沒少操練。
雖然老朱很愛拍馬屁,但是並不代表他是一個只會溜須的馬屁精,而是一個能力很強的人。
到了陳紹這個地位,他用人更看重的是能力,而不是品行。
比如說耿南仲,陳紹心底里很看不起他,但是不妨礙陳紹將他送到西平府,做魏禮的副手。
他的人脈太重要了,而且熟悉大宋的中樞。
這隊士卒過去之後,陳紹聽到旁邊有百姓在小聲議論。
「這是要去哪?」
「聽說是要打仗了。」
聽兩人的聲音,一老一青年。
青年人嘆了口氣,說道:「我就怕這個,剛過了幾年好日子,又要打仗.這些大人物,怎麼總也不叫咱們消停。」
老頭呵呵一笑,「咱們這個地方,什麼時候消停過,打吧,打贏了好日子才能繼續過下去,你不打別人也要來打你的。如今打仗,都不用餓著肚子了,有什麼好怕的。」
「你說的輕巧,你這年紀又不用上戰場了,真打起來,前面的人拼光了,還不是要徵召我們去賣命。」
老頭嗤笑一聲,道:「老子年輕時候,打了多少年!要是碰上大帥這樣的,早他娘的當將軍了。像你這樣的孬種也是少見,咱們銀州的男人都盼著打仗,就跟個娘們似的嚇得要死。隔壁那吳老頭的兒子,跟你一起長大,如今都是虞侯了!」
年輕人有些心虛,道:「我懶得跟你說。」
「呸!」
陳紹聽完之後,有些感觸,民間竟然有大部分人,是希望開打的
這真有些出乎他意料了。
或許是因為在這個生產條件下,做官和做民,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打了幾百年的地方,普通人日子過得有多苦,根本是現代人沒法想像的,大家都希望能躍升。
穿著白衣的金樂兒這時候跑了回來,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裹的小吃,掀開車簾進來。
看見陳紹,她臉上頓時露出了個甜甜的笑容,長長睫毛下的清澈眼睛頓時成了一個新月的彎彎,看起來分外甜美。
「老爺,你嘗嘗!」
油紙里是一個個小糰子,陳紹拈了一顆,有淡淡的酒香和奶香。
金樂兒笑道:「這是發酵後濾出奶酪碎,混合炒熟的青稞米,還有糜子蒸熟拌入酒麴捏成的。」
今天老爺只帶她一個出來,金樂兒十分開心。
羌人自古有釀「醴」傳統,《詩經》載「周原膴膴,堇荼如飴」。
陳紹回味著這種酒香甜味,心中暗暗罵了一句,要不是非打不可,老子也不想打!
誰他媽愛打仗啊!
老頭兒說的對,你不打別人,別人也要來打你。
「老爺是不是累了?」
「怎麼這麼問?」陳紹平時並不操勞,所以也沒覺得自己累。
「我看老爺經常悶悶的不說話,我累了就會這樣。」金樂兒年紀小,換成兩個姐姐絕對不敢這麼說。
陳紹哈哈一笑,這一趟不是遊山玩水來的,而是戰前巡視。
看看各路人馬,有沒有做好打仗的準備,如果沒有的話,就一定得提醒他們。
所以每一個細節,他都要仔細地回想,真正想贏的人,在發動一場戰爭之前,必然是要勞心勞力的。
目前看下來,銀州是合格的,甚至是遠超陳紹的期望。
他們總體上是期盼開戰的,但卻不是盲目地希望開戰,而是真的用心在準備,一門心思要打入中原。
對手是女真也好,大宋也好,只要自己下令,他們都不會有一點猶豫。
因為女真韃子雖然殘暴,但還沒有對本地人有過任何的傷害,所以仇恨是沒有的,單純地想要軍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對手反而更可怕,不會被仇恨裹挾蒙蔽,從上到下都會很理智來弄你,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獲得戰功。
銀州兵,是陳紹手下很重要的一支兵馬,幾乎全是輕騎兵,可以快速機動地奔襲、支援、搶點。
回到朱令靈府上,給陳紹騰出來的院子,親衛們正在搬著箱子。
陳紹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
「節帥,這都是銀州官員、當地名流送來的禮物。」
陳紹點了點頭,說道:「全都收起來吧。」
陳紹來者不拒,倒不是為了和光同塵,而是另有打算。
我收了錢,什麼事也不給你們辦,久而久之送禮這個歪風就會被遏制一下。
想要徹底根除,那是絕無可能。
在陳紹這裡升官的途徑有很多,但是花錢,他是絕對不會給你提拔的。
除非多的令陳紹都沒法拒絕。
陳紹剛要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新奇珍貴的好東西,門外一親衛稟報導:「折衝都尉曲端遞來名帖,要面見節帥。」
陳紹便傳之入內,沒一會兒,曲端就進來了,見禮罷說道:「節帥,關於暖泉峰的布防,我還有些話講。」
「哦?」陳紹拍了拍手,坐在台階上,也不避人就在那拆禮物,「說來聽聽。」
曲端道:「府谷折可求,此人是個庸才,雖然將門出身,其實並不知兵。若是他在火山軍的防線被女真韃子擊破,那么女真騎兵可以迅速穿插到濁輪寨後方,我方輜重有被截斷的風險。」
陳紹皺眉道:「府谷折家三百年將門,比大宋國祚還長,歷來是兵精將猛,怎麼就不知兵了。」
曲端力爭道:「統安城一戰,劉太尉與夏賊血戰,折可求不去支援,致使劉太尉戰死,他自己卻成功撤退保全實力。如此小人,豈能輕信。」
曲端是劉法手下,和吳階一樣,都是統安城之戰以後的殘兵,被陳紹收攏。
只不過當時吳階哥倆是小兵,曲端已經是通安寨兵馬監押,據守橫山的一個堡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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