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備戰(2/2)
只不過當時吳階哥倆是小兵,曲端已經是通安寨兵馬監押,據守橫山的一個堡寨。
所以對於折可求保存實力的事,他是深惡痛絕。
陳紹笑了笑,他自己有情報,折可求這人可不菜.
當初他保存實力,是因為那裡不是他的地盤,不想在那拼命,當初劉法被童貫威逼出兵,本就不對。
天時地利都不占,純屬是童貫急功近利昏了頭,想著快點去幽燕撈王爵。
這次卻不一樣,折可求守的是他自家的防線,一旦被破,府谷就在女真的鐵蹄之下了。
折家經營府谷這麼多年,在當地根深蒂固,即使是被突破防線,也能很快組織起第二道、第三道
曲端突然又壓低了聲音,說道:「節帥,如今銀州營大小事務,皆由朱令部掌握,屬下認為還是該多提拔一些漢將。」
陳紹心中一笑,這才是你來的目的吧,銀州營中下武將漢人占了大多數。而且老朱他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異族,從大唐開始我們就為中原守國門了。
這曲端是盯上老朱的位置了。
陳紹說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我麾下不堪漢蕃,立了功勞就提拔,打了敗仗就貶黜,沒什麼好說的。」
想進步可以,你得拿出戰績來。
你曲端從一個通安寨的監押,混到折衝都尉,是你在夏州打出來的,可沒給老子送一文錢的禮。
他提了兩件事,陳紹都沒聽,曲端只能是悶悶不樂地離開。
其實他這幾年,官兒升的已經很快了,但曲端還是覺得自己被埋沒了。
之所以沒有跟吳階、韓世忠一樣,成為一方統帥,主要是機會少了。
打夏州的時候,自己立功太多,直接給提拔成銀州的折衝都尉,錯過了後續的幾次大戰。
此番一定要抓住機會!
在他看來,吳階在西平府外,與野利崇山一戰,指揮的一塌糊塗。
若是自己來指揮,肯定能取得更大的戰果,傷亡也很更低。
打西州高昌,那就更是送到嘴邊的功勞,不值一提。
等曲端走了,陳紹看著手裡的禮盒,有很多的異域珍品。
隨手取了三顆寶石,準備送給三個小朱令。
——
燕山府,王安中看著前來索要張覺的女真使者,感到萬分頭疼。
他來到燕山府這幾日,古北口的女真韃子已經十幾次南下打草谷。
如今正是秋收時候,雖然因為戰亂,導致大量田地荒蕪。
但燕地畢竟是沃土,還是有不少的田地,躲過了戰亂。
但是他們中很多沒有躲過女真韃子,這些人肆意殺戮搶掠,燕山府都不敢出兵保護。
古北口沒有贖買回來,燕地除了城池內,其他地方都在女真韃子的鐵蹄威脅之下。
這些女真騎兵,可以隨時南下掠奪,出了古北口就是一馬平川。
久而久之,王安中其實已經後悔了,早知道就在汴梁,被蔡京踩和排擠了。
至少不用這樣提心弔膽的。
蔡京那老王八雖然霸道,但至少面子上還是客客氣氣的,暗地裡使手段。
今日這些女真使者,在自己的節堂之上,就開始破口大罵。
滿殿的文武,沒一個站出來阻止的,王安中臉色越發的難看。
「貴使請先息怒。」王安中擠出笑來,喉結滾動,「張覺一事恐有誤會……」
「誤會?」金國使者冷笑道:「是不是誤會,我們都清楚,如今也不想聽你們這些背盟小人多言,快快砍了張覺的人頭來,讓俺回去交差。否則的話.哼哼,俺們二太子說了,只要你們不給,大軍即刻南下!」
「你們大宋,連契丹狗都打不贏,俺倒要看看,是哪來的膽子收留俺大金國的叛賊張覺!」
他的話雖然難聽,節堂內的大宋宣撫司官員人人羞慚惱怒,卻無可奈何。
誰叫人家說的是實話。
恐懼的情緒,瀰漫在節堂內,誰也不想和那些女真韃子正面交鋒。
王安中說道:「此事,本官也做不了主,還是要奏請朝廷,等候朝廷的旨意。」
「好好好!」女真使者一臉橫肉,惡狠狠地說道:「那就戰場上見吧!」
說完轉身就要走。
節堂內眾人趕緊伸手阻攔,「貴使不要衝動!」
女真使者伸手一推,就有一個大宋官員倒地,這韃子哈哈大笑起來。
他轉過頭來,耀武揚威,大聲道:「再給你們三天時間,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邁步走了出去,旁若無人。
一股屈辱感,縈繞在王安中頭頂,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無力。
——
此時在燕京城中,百十個護送張覺而來的平州騎士席地而坐,大口嚼著城裡送來的豬羊。
兩員常勝軍郭藥師的心腹將領帶著人送來了幾十張蘆席,本來張覺這些護衛兵馬,都是從平州城頭苦戰下來的,是又累又餓。
不過,這些平州的燕地漢兒,臉色陰沉,他們深恨宋軍言而無信,不肯出兵,導致他們丟了平州。
但此時還指望他們一道,殺回平州,所以除了給宋人一些冷眼之外,其他的倒也沒有太多無禮舉動。
平州兵圍在張覺身邊坐下,盔甲也不卸,並不要宋人幫忙整飭食物,自己挖了火塘,拿了送來的燒柴就開始席地燒汁烤肉、蒸煮粟飯。
不一會兒這片野地,就傳來了烤炙肉香味,民夫們挑來了大壇的酒,有的還是新釀,曲都沒發完全,可見郭藥師確實夠朋友,日子過得也很緊巴,為了招待他們連老底子都掏出來了。
燕山府的處境,確實不怎麼樣,主要是童貫贖買燕京,把錢都花到十年之後了。
平州兵捧著粟飯,聞著旁邊傳來豬羊的香氣,還有聽著油脂滴落火中發出刺啦的聲音,個個都在虛咽著喉頭。
等到肉烤熟了,大家狼吞虎咽,吃著吃著,有人想起平州陷落,家眷老小如今生死未知,突然就放聲痛哭起來。
哭聲悲戚,一傳十,十傳百,人人抹淚,個個捶胸。
張覺站起身來,找到前來送吃食的武官,問道:「帶我去見王宣帥和郭將軍!」
武官點頭道:「張節度請稍等,容我去通報一聲。」
張覺點了點頭,武官們匆匆離開。
結果到了晚上,也沒等到宋軍武官回來,更沒有人前來通報他去見王安中。
張覺略感不安,但是此時他只有百十人,也是無可奈何。
——
入夜。
王安中的節堂內,燈火通明。
王安中端坐在烏木靠椅上,面色在燭光掩映下忽明忽暗。
「你們有什麼主意?」
王安中看著節堂內的幕僚,無力地問道。
突然,一個幕僚站出來,小聲說道:「宣帥,那女真韃子,只說要張覺人頭,沒說要活人。我們何不找一個和他面目相似的,砍了之後送到完顏宗望面前,先把他騙退兵再說!」
王安中皺眉道:「能瞞過他麼?」
「臉上劃幾道傷口,誰能瞧得出來。」幕僚說道:「等他們反應過來,朝廷的旨意也就到了,到時候咱們就按朝廷吩咐做便是。」
另一個幕僚也站出來,說道:「妙啊,到時候是殺張覺,還是留,都是朝廷的意思。無論如何,就算是女真南下,這罪過也落不到宣帥肩膀上。」
王安中此時最怕的就是這個。
要是殺了張覺,朝廷要和女真開戰,自己就是大罪。
要是不殺張覺,女真南下,自己又有可能被推出來頂罪。
這幕僚的辦法,倒是不錯,至少可以拖延幾天。
只要等到了朝廷的旨意,自己變成了奉旨辦事,汴梁那些鳥人要把罪過推到自己身上,也就沒有了依據。
「好!快快派人,在城中尋找和張覺面貌相似之人!」
「記住,要偷偷尋找,尋到之後,手腳也要乾淨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