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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打殺宋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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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宗望的女真東路軍,和西路軍沒什麼兩樣。

都是極盡殘虐之能事,在河北掠奪百姓,嗜殺嗜虐。

河北百姓,對金兵深惡痛絕。

其實他們比雲中的百姓表現的還要強一些,雲中因為淪落到異族統治下時間太久了,剛開始遇到女真韃子時候,很多人想的都是投降。

在契丹人手底下能過活,在女真人手下也一樣。

後來女真韃子,就給他們上了一課。

而河北不一樣,這地方不但民風更慓悍,關鍵是物資也充沛。

河北有的是良田,比貧瘠的雲中,更具有反抗的資本。

其實還有郭藥師和他的常勝軍,也是一樣的殘忍。

往往他們所到之處,都是十不存一。

河北軍民奮起反擊,各地義士如雨後春筍。

別管以前是做什麼的,如今都齊心對抗金兵。

宗澤親自招降了好幾個流民帥,儘管艱苦,但是他們對金兵游擊而戰,十三戰全勝。

所有人背負血海深仇、正在殊死抵抗的時候,大宋朝廷竟然派人去議和。

霎時間群情激奮,人人面紅耳赤,殺氣沖天。

康王趙構被周圍的氣氛,嚇得不輕,趕緊去看宗澤。

宗澤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此時不說話,何嘗不是一種默許

慢慢的,眾人情緒逐漸失控,有人高聲哭喊,痛訴自己親人是如何被女真韃子殺害。

聲音嘶啞乾裂,痛斷人腸,有人捶胸而哭,有人默默流淚。

到最後,有人騎在馬上,雙手擊胸,吼聲如雷:「和女真韃子講和,我們的命算什麼!我們的仇算什麼!」

眾人望去,卻見這漢子,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裡面全是血絲,狠狠的掃視全場。

突然,砰的一聲,有人砸到了車駕的木板上。

在場中人,幾乎全部呼嘯起來。

康王趙構,心急如焚,一個勁使眼色。

刑部尚書王雲,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周圍,吩咐護衛們去平息周圍的亂象。

幾個護衛繞著馬車,瞧見這些所謂義軍,根本就是一群老百姓。

他們身上穿的,也都是破爛衣服,不是軍袍更不是官衣,頓時就多了一些膽氣。

路虞侯猶自在大呼小叫:「散開,都散開!奶奶個熊,一個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生出恁大場面來!這是朝廷的車駕,攔路等於造反!馬背上那廝,管你什麼奢遮人物,在爺爺手裡,也是要你圓就圓,要你扁就扁!直娘賊,一群刁民,再敢鬧事,好便好,一個不對,拴你在車後拽著,要生不生,要死不死!」

他們帶來的侍衛也跟著起鬨,一個個舞刀弄槍,一時間倒是士氣如虹。

對付老百姓,他們天生就有優越感,當然,僅限於大宋的老百姓。

在面對大宋的老百姓的時候,皇城司甚至覺得,自己肯欺負他們,都是抬舉他們了。

也不去汴梁打聽打聽,我們是專門欺負士大夫的,打老百姓都算是抬舉他們了。

幾名義軍當時就對著這路虞侯迎上去,路虞侯一怔之下斜乜著醉眼笑罵:「看來是真有不怕死的,漫說是你,就是宗澤,也奈何不得爺爺!真以為自己是汴梁的相公了!」

「實話告訴你們,爺爺們是皇城司的,獻寶也似的弄來這麼幾個村貨,難道是要挾天子親兵不成?你們這鳥地方的洹河甚大,丟下去百十個個人,浪花也翻不起來!」

他說的其實也是實話,皇城司的人,根本不怕宗澤。但是實話也不是讓你在這個時候說的。

這些河北義軍,聽到這番話,頓時怒氣翻倍。

更多的人,往這議和車駕旁擠過來,侍衛們慌忙阻攔。

趙構在馬車內,急的直拍大腿,這些皇城司的幹辦路虞侯,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

沒想到是真看不出個眉眼高低,這是耍威風的時候麼?

這群人敢和女真韃子打,命都不要了,他們還怕什麼?

果然,人群越來越靠近。趙構趕緊去尋找宗澤的身影,卻發現他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趙構心中大怒,一臉憂色,焦急地在人群中,尋找宗澤。

看著義軍紛紛上前,皇城司路虞侯頓時大怒:「真想作死不成?」

說著就抽出馬鞭,在空中抖了一個鞭花,刷的就抽了下來。

他在馬上,瞧著周圍的人,有一個身材魁偉的,冷冷地看著自己,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這樣看人似有譏諷之意。

他對著此人就是一鞭子,又狠又快,很有些力道。

看得出來沒少抽人。

那人伸手一抓,啪的一聲鞭子即將在他身上炸開時候,竟被他一把攥住。

只見此人眉毛都未曾皺一下,借勢就一挽馬鞭,喝了一聲:「給俺下來!」

這一下勢大力沉,路路虞侯很是聽話,乖乖滾鞍下馬。

路虞侯能做到皇城司幹辦虞侯,定然是權貴子弟,生下來就是來享福的。

他在汴梁享了十幾年的福,年紀輕輕,身子就消磨了大半,更兼喝多了酒。只覺得抓著鞭子那人一扯就象是有九牛二虎之力一般。哪裡還拿得住身架,轟的一聲落地,頭上腳下,頓時鼻青臉腫。

車內的趙構,從縫隙中,瞧見此人如此驍勇,頓時就更為害怕。

河北義軍見這虞侯落馬,紛紛抬腳就踢,不一會就見了血。

人一多,事態就極難控制,見了血之後更是如此。

無數人一擁而上,要把議和官員揪出來。

落地虞侯,正準備狂喊招呼人上來,將這些不開眼的刁民拿下。

突然不知道被誰一腳踹在了腦袋上,頓時暈死過去,一群人渾然不顧,踩著他迫近車隊。

隨行護衛,紛紛拔出兵刃,渾身冷汗不住的朝下流。

突然,有一個人,因為太過緊張,猛地一刺。

人群中,頓時有人不可思議地低頭,胸口鮮血直流。

轟的一聲,在爆發邊緣的河北義軍,徹底失去了控制。

「宰了他們!」

「殺!」

呼喊聲轟然應和而起,氣氛比起適才更要狂熱十倍!

最先拽下路虞侯的岳飛,走到宗澤身邊,略帶憂色問道:「宗帥,我們不管麼?」

宗澤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朝中主和派,如今已經坐不住了,各種逆天言論頻發。

是時候,讓他們感受到河北軍民的憤怒,以及讓他們收斂一點,不要如此無恥了。

「九大王不能死。」

要是死一個皇子,事情就太大了。宗澤還是知道這一點的。

岳飛點了點頭,帶著手下兄弟擠進人群,走到趙構的馬車前。

此時憤怒的人群,早就衝破了議和團隨行侍衛的防禦,尚書王雲被拽出來活活打死。

趙構也被打的鼻青臉腫,然後被岳飛護住將他從人群中護送了出來。

——

艮岳內,趙佶斜倚在臥榻之上,就穿著一件軟緞中單,頭髮也放下來披著。

此時天氣還很寒冷,但是他這房中,儘管開著窗戶透氣,依然是暖流陣陣。

在他膝前的降香黃檀所做的小案上,放著酒一觴,乾果兩碟。

三足雕鶴的香爐內,散發著淡淡的沉香氣。

趙佶拍手擊節,儘是休閒放誕之態。

在他前面,新納的兩個才人,一個宛轉低唱,一個翩翩起舞。

趙佶給她們賜名,一個叫『姚小嬌奴』,另一個叫『羅醉楊妃』。

兩個才人都是十三、四歲年紀,將盈盈秋波不斷投向趙佶。

室內燃著香爐,淡淡的煙氣繚繞,讓趙佶感覺十分舒服愜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陳紹擋住了西路軍,河東沒有淪陷,所以此時原本時空中已經傳位給太子的趙佶,依然是大宋的官家。

就在他準備以一敵二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後,有宮女來報,說是梁大官求見。

趙佶抱怨道:「這老奴,現在卻是越發的不曉事了!」

本想叫人把他轟走,但是一想到如今的局勢,又怕是前線有什麼差池。

他不敢怠慢,叫人把梁師成叫了進來,罕見地沒有讓兩個才人離開,而是一手一個,左擁右抱。

這也是提醒梁師成,沒什麼大事,就趕緊滾蛋,別耽誤了自己的興致。

梁師成進來之後,臉色有些蒼白,低著頭說道:「官家,河北民變,打死了前去金營議和的王雲,九大王也身受重傷。」

趙佶悚然一驚,那點興致早就煙消雲散,只剩下恐慌。

如今女真人已經打到了京畿省附近,全靠那些河北義軍,在他們身後撐著。

沒想到自己只是派人去議和,就已經犯了如此大的民怒。

他心中焦躁,馬上又抱怨道:「你選的好差遣,這點事都做不好!那皇城司也是無能,朕養著他們有什麼用!」

梁師成唯唯諾諾,不敢反駁。

「低著頭做什麼!你打算如何處置?」

梁師成說道:「老奴以為此時不宜加罪,應該安撫民心。」

「當時有誰在?」

「宗澤恰好也在,正是他保住了九大王。」

趙佶往榻上一躺,咬牙罵道:「朕早就看出來,這些臣子滿嘴的忠君愛國,其實根本不是!」

「這民亂,說不定就是他搞出來的,就算不是,他必然也是默許了。」

別看趙佶如此昏庸,實際上他是個『革新派』,重用蔡京,打壓舊黨。

甚至給舊黨那些人,立了一塊「奸黨碑」,豎在皇宮門口,每次大臣們上朝都能瞧見。

所以此時,他疑心是舊黨的人,在暗中推波助瀾,或者乾脆就是他們策劃的這次民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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