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病急亂投醫(1/2)
西平府,節帥府小院。
天氣逐漸炎熱起來,這處幽靜的小院卻有如世外桃源。
一進的院子,裡面栽著三五棵杏樹,此時正是結果的時候,滿院子有一股驕陽蒸騰嫩葉的氣味。
折凝香的小腹漸漸隆起,陳紹這幾日也減少了去靈武大營的頻率,時常留宿在這裡。
他正坐在樹下,瞧著各地送來的情報和軍報。
旁邊的羅漢榻上,折氏閉眼睛躺著,正在小憩。她的皮膚潔白,配上顏色素雅的緞子更顯得高雅美好,玉白的耳垂上帶著兩顆白珍珠,叫人見之便生出喜愛之情,產生想要把玩的願望。
微微隆起的小腹,也讓她增添了一絲為人母的成熟韻味。
通過各地的情報,陳紹總結出一個結論,大宋正在緩緩地步入正軌。
河北那一棒子,打的實在是太狠了,讓大宋近乎休克了半年。
但它畢竟是一個近兩百年的王朝,是有一定的自愈能力的。
而且有很多的忠貞之士,有文有武,也在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局勢變得好轉起來。
陳紹很是欣慰。
老實說,他不喜歡趙佶,也談不上多喜歡大宋,忠心更是一點也沒有。
但是他不希望看到大宋如今就倒下。
因為那將會是女真人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如果大宋現在就亂了,那麼就跟明末一樣,會讓女真人鑽了大空子。
以大宋的體量和他兩百年的王朝底蘊,就算是滅亡,最少也得折騰個十來年。
中原那些忠義之士,湧起的豪傑,都會先來打叛亂者。
這種混亂至極的內耗,會讓異族南下,變得格外輕鬆。
完顏阿骨打已經病重了,他只要一死,主戰派就會占據女真的上風。
再加上天祚帝也被逼到了絕路上,女真南下,只需要一個契機。
中原一亂,他們馬上就會從古北口,湧入幽燕腹地,繼而威脅河北。
此時此刻,誰發動內戰,誰就是歷史的罪人。
陳紹不會當這個罪人,而只要他別野心爆棚,主動造反,大宋也沒有這個精力來招惹他。
如今這樣,保持著和大宋名義上的君臣關係,慢慢積蓄自己的力量,等將來出關時候,有大宋這杆旗幟,中原豪傑也會為自己所用。
小心翼翼地把這些情報收起來,陳紹招了招手,讓丫鬟送到書房,由自己的書記官留存。
很多情報,你乍看時候,不覺得有什麼用處。但是將來發生了其他連鎖的事,再拿出來看,就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陳紹很注意情報方面的收集,他一直覺得自己玩陰謀、鬥心眼,是肯定玩不過蔡京這類人的。
那就要知己知彼,把所有事,都擺在陽光下進行。
我不期待你們主動犯錯,出手全是陽謀,壯大自己,靜待變化。
以如今各方的戰績來看,大宋能擋住女真的機會,基本為零。
與歷史上相比,大宋沒有什麼明顯的進步,只是少了西夏這個掣肘。
雖然蔡京為了自己的權勢,以極大地毅力裁撤了禁軍,解放了一下財政,但整訓新軍的時間太短了。
童貫在伐遼時候的表現,和歷史上差不了太多,憑什麼相信他們守衛汴梁、河北時候,就能比歷史上強了。
丫鬟腳步雖然輕,但還是把折氏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見陳紹在跟前,就坐在塌邊笑著說道:「我夢到這杏子熟了,酸酸的,沒想到還真的口中流涎。」
陳紹笑道:「可能是你夢裡偷吃酸梅了。」
折氏呆呆地看著頭頂的杏子,果子熟的時候,差不多就是孩子出生的時候。
她伸手撫摸著肚子,有無數的憧憬。
陳紹瞧著她的模樣,見她眉宇間露出的歡喜,忽然生出一種愛憐之情。
兩個人坐的很近,陳紹握住她的手,相視一笑,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卻溫情滿滿。
——
夾山,在烏拉山與大青山之間,有一大片的山區。
此地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而且靠近定難軍掌控的黑山地區。
所以在走投無路下,耶律延禧派人穿越沙漠,來到西平府,向陳紹求助。
看著堂中的契丹使者,如今的使相蕭奉前,陳紹有點意外,耶律延禧真是病急亂投醫。
到了這個時候,誰還會去幫他啊,關鍵也真幫不了啊。
他們倒確實可以從黑山進入自己的地盤,但那樣不就把女真全部引過來了。
陳紹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要是自己實力足夠強橫,完全可以將耶律延禧接來,然後以他的名義,組建一支復遼軍。
趁機打入大遼境內,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挾持天祚帝,吞下大遼那龐大的疆域。
「還請陳將軍早發援兵,我們大遼願意與將軍結盟,等恢復了大遼疆域,割讓西京府和南京府給將軍!」
陳紹呵呵一笑,這時候他們當然什麼條件都願意給了,畢竟是讓自己去拼命。
他也沒有果斷拒絕,而是說道:「請使者少歇,在定難軍做任何決議,都不是我能獨斷的,要和手下人商議一番。若是他們都同意,我自然是願意出兵的,畢竟女真人殘暴,而宋遼本就是兄弟之國。」
遼使也不知道他是真心的,還是隨口敷衍,不過見陳紹言語客氣,沒有因為大遼如今的境地,就對自己冷嘲熱諷,這已經是很不錯了。
在他來的時候,曾做過這樣的打算,就是陳紹一看見他,就把他綁了送給女真人。
「來人吶,快快為大遼使者接風洗塵,安排酒菜,不得怠慢!」
蕭奉前看了陳紹一眼,心中七上八下,但也只能隨著親兵前去歇息。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向陳紹抱拳道:「還請將軍慈悲。」
「蕭使相放心,我自然會和他們陳述利害,勸他們出兵。」
蕭奉前這才離開,帶著一群手下,隨著親兵來到一處衙署中,果然有好酒好菜招待。
大家隨著皇帝陛下東奔西逃,都多久沒有吃上這麼一頓了,護著他走過沙漠的契丹兵將,全都咽了唾沫。
蕭奉前說道:「大家一起坐下吃吧,誰知道是不是我們的斷頭餐」
陳紹沒有召集人來商議,這種事還商議什麼,但是他讓人把大遼皇帝耶律延禧的書信,好生保存起來。
囑咐道:「萬萬不能丟失。」
手下人見他如此重視,更不敢掉以輕心,小心翼翼地將之保存起來。
要是耶律延禧還有強大的力量,哪怕是大遼的一半實力,自己都有可能動心。
此時的話,去了就是獨自面對女真大軍。
耶律延禧自保都不可能了。
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魏禮說道:「節帥,這遼帝有些過於荒唐了,我們如今還是屬於大宋的,他難道不知『海上之盟』麼。」
按照海上之盟,宋金才是盟友,契丹是敵國了已經。
陳紹笑道:「螻蟻尚且惜命,更何況人。他四處求救,也是一種努力,說起來這遼帝自從金人破了上京開始逃亡,已經堅持了五年,被追的似喪家之犬,依然堅持不降,說起來還算是有點氣節的。」
陳紹想起趙佶爺倆來,心中不禁又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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