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斬殺文官士大夫(2/2)
沒想到知州不是裝的,他是真這麼有種,但是又有什麼用呢。
親兵又把他拽了進來,陳紹這才放下手裡的軍報,說道:「蔣丞,女真南下,國土淪喪,你豈不聞燕山府赤地千里,檀州百姓十不存一。若非我收伏雲中府,河東早就淪為一樣下場。」
「偏你還自命清高,不識大體,阻礙我運糧隊伍。若是耽擱了前線戰事,你幾顆腦袋夠砍的。」
蔣丞梗著脖子剛要說話,被親兵捏著下巴,不讓他打斷陳紹。
「好在如今還未釀成大錯,否則殺你一萬次,也難以抵消前線損失。」
陳紹是真的很惱火,河北戰事打的太爛了。
讓他在河東的布局,也會受到影響,這一切都是大宋這殿君臣無能所致。
河北!
哪一朝不是武力擔當,唯獨在此時,被大宋禍禍的如此羸弱。
照這個打法,用不了多久,完顏宗望又要兵圍開封府了。
偏偏眼前這個鳥人,還在這跟自己裝清高。
我管你是不是真清高,阻攔糧秣輜重,影響前線戰局,早就罪該萬死了。
「我且問你,汾州能不能放行?」
蔣丞怒目圓瞪,盯著陳紹,說不出話來。
「拖到汾河邊,斬首示眾!」
陳紹說完,蔣丞此刻胸中一顆心越跳越快,口乾舌燥之下,終於失去了硬頂的勇氣。
真的會死?
他不敢置信,自己可是進士出身,東華門唱名的好男兒。
大宋最清貴的不就是自己這批人麼,怎麼還會死,他肯定不敢!
帳中陳紹的親衛,哪有一點猶豫,別說你是個進士,就是那大宋的趙官家,節帥讓我們砍,弟兄們也不帶猶豫的。
他們雖然是漢人,但原本就大多是西夏的子民
劉宇等汾州幕僚官吏,紛紛拜倒在地:「求節帥饒命!」
「我只殺蔣丞,與你們何干,速速回到城中,維繫城中秩序。等我的護糧隊前來,會暫時接管城防。」
蔣丞知道自己真的會死以後,渾身瑟瑟而抖,有如風中落葉,早就沒有了剛才的硬氣。
說到底,他只是篤定自己的身份清貴,陳紹不敢殺他而已。
哪有人真不怕死的。
而且自己的日子,過得是如此舒坦,哪能說死就死呢!
他想要求饒,都沒有了機會,一群人將他拖出節堂,離陳紹越來越遠。
終於,在遠離大帳百步的時候蔣丞再也堅持不住了,他涕淚橫流,大聲呼喊:「饒命,饒了我,別殺我!」
「別殺我!」
蔣丞渾身沒了骨頭一樣,身子軟趴趴的,尤其是雙腿,完全站不住,只能被親衛一左一右拖著。
他轉動腦袋,滿臉驚惶,左右哀求,「拜託為我傳話,就說我願意配合,我都配合!」
親衛一言不發,將他拽到營外,揮刀劈下,不一會兒提著首級去回報。
陳紹看著地圖,嘆了口氣,對許進和吳璘等人說道:「我剛收到消息,檀州丟了,薊州也丟了。」
「薊州也丟了!」許進不敢置信,問道:「常勝軍如此不堪一擊麼?」
陳紹說道:「常勝軍的郭藥師降金了。」
這算是意料當中的事,大宋把張覺的腦袋砍下來,送給金國的時候,陳紹就知道郭藥師要投降。
他和張覺是好友,而且都是大遼漢人軍頭,豈能不物傷其類。
而且燕山府宋軍的實力,別人不知道,他郭藥師還能看不清麼。
郭藥師帶著常勝軍降金之後,調轉馬頭,直取漁陽、三河、潞縣,幾天時間就打到了燕京城外。
而古北口的女真人,更是兵貴神速,從檀州南下,席捲密雲、順州、懷柔、行唐
許進喃喃道:「若是郭藥師降金,那燕山府此刻,已經是女真人的囊中之物了。」
陳紹道:「大宋砍掉的,不只是張覺的腦袋,也是所有遼地漢人的忠心。」
本來就對大宋成見很深的遼地漢人豪強,恐怕永遠都不會把大宋,作為他們效忠的對象了。
吳璘俯身在地圖上,手指順著燕山府往下,「河北呢,河北兵馬還沒頂上?」
陳紹冷笑一聲,「朝廷派出了蔡攸,在河北備戰,他趁機橫徵暴斂,屢次激起民怨。最嚴重的一次,直接被流民圍住,倉皇逃到了大名府。」
河北本身就被蔡攸禍害的一團糟。
別說支援燕山府,它自己都像是一個火藥桶,隨時會爆炸。
許進和吳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錯愕和疑惑。
他們不懂,在這個時候,為什麼大宋還有蔡攸這種官員。
即使你爹是蔡京,即使你從官家當端王時候就與他交好,即使你官職很大
可是這天下,就沒有你在乎的事、沒有你不敢闖的禍了麼?
陳紹在汾州斬殺了蔣丞。
要是放在以前,早就震驚天下,讓士林群起而攻之了。
但是這次卻如同投了一顆石子進湖中,沒盪起什麼漣漪。
因為河北戰事太糜爛了,朝廷連發幾道聖旨,調陳紹率兵去河北禦敵。
官職更是玩了命地加,許諾他打退女真之後,直接封國公。
對此,陳紹使起了大宋慣用的招數,將此事拖了起來。
眼下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趕緊打通商隊的運輸路線,避免雲內諸州的兵馬物資短缺。
局勢到了眼下的地步,只能是幫優不幫劣了。
靈武軍真投入到河北戰場,脫離了定難軍的體系,恐怕也沒有什麼作用。
就跟歷史上种師中,帶著最後的西軍去河東,一戰而全軍覆沒一樣。
因為汾州蔣丞的事,陳紹接下來的路途,就順利了很多。
他成功在九月,到達了太原。
太原王稟,親自出來迎接,他滿臉蒼灰疲憊之色,同樣還有掩不住的焦慮。
兩人曾在童貫帳下,短暫地共事過,那時候陳紹在他眼裡,就是一個笑裡藏刀、口蜜腹劍的小人。
此時,卻身背天下之望
看著王稟,陳紹心情很複雜,他不知道王稟選擇留下,是跟自己一樣判斷對了局勢,不想去送死。
還是說貪生怕死,不敢去河北。
根據自己收集的大宋伐遼時候的軍報來看,大概率是前者。
既然如此,那這王稟就是一個難得的人才,而且還很有腦子。
見陳紹等人,騎馬趕來,他麾下的大軍果然是甲冑整齊,盔甲鮮明,人人頂盔帶甲,神色堅毅,目光冷硬。
捲起捲起滾滾鐵流,朝著太原城趕來。
他一眼就看出,這支兵馬十分善戰,而且意志如鋼似鐵,極難被擊潰。
此時,心中苦悶至極的王稟,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在馬背上,朝著陳紹拱了拱手。
王稟是河東河北第一將,官職、官位,都和陳紹差不多。
陳紹也叉手回禮。
兩人騎著馬,彼此靠近之後,王稟根本就不提汾州的事,懇切地說道:「陳帥為國為民,晝夜行軍,叫人好生欽佩!如今燕山府淪喪,河北告急,唯有陳帥和麾下虎賁,能夠拯救大宋於水火之中了!」
「你咋不去?」
陳紹沒有被他的彩虹屁迷惑,直接開口反問。
王稟一時語噎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絕對是正確的,但是人家陳紹也可以這麼想啊。
在自己帳中,被小將岳飛置疑的時候,王稟還有底氣與他爭辯,說自己是問心無愧。
可是面對陳紹的反問,他是真的無言以對。
自己才是河東河北第一將,總攬河北河東防禦事,陳紹是雲中府宣撫使,他的職責是宣撫雲內諸州。
自己讓陳紹去河北,其實把自己應該做的,強加到陳紹身上。
「環慶軍在伐遼時候遭受重創,而河東太原新軍,才剛剛招募我此時去了河北,只怕除了徒增傷亡外,毫無用處。」
陳紹冷哼了一聲,懶得理會。
大宋此時,除了自己的定難軍之外,其他沒有一個能打的。
南宋那些猛將精兵,都是在靖康年間被殺戮一番之後,從戰火中淬鍊出來的。
所以陳紹如今,也顧不上其他人了,唯有保住自己,才是保住了抗金的底牌。
眼看王稟沒得反駁,陳紹也沒有痛打落水狗,說道:「我能守住雲內諸州,已經是殊為不易,分兵只能是白白把弟兄們填進去。」
「而且,我走之後,雲中府的輜重誰來供應。若是雲中府也丟了,大宋又該如何?」
陳紹的話有理有節,很多時候,他都是一個很講理的人。
做事也儘量要做到師出有名。
這樣一來,看似是麻煩了一點,實際上未來能省很多事。
兩人就在馬背上議事,誰也沒有下馬的意思。
尤其是王稟,此時他心亂如麻,河東新軍才剛剛招募,環慶軍上下,都沒有征戰的意志。
河北局勢的若是崩盤,自己只能是率兵去京畿附近勤王,到時候恐怕朝廷會怪罪下來,自己絕對不會好過。
可是自己又能如何呢?
難道帶著如今的兵馬,前去送死麼?
那樣豈不是更加助漲了女真韃子的兵威士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