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還有兵馬(1/2)
定難軍從暖泉峰出擊,短短時間內,攻下了原本屬於大遼的大片疆域。
並且成功守住,正在和女真僵持。
事情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下去,讓整個大宋瞠目結舌。
似乎,他們定難軍,又回到了用熟悉的堡寨戰法,來耗死敵人的階段了。
其實陳紹他們十分清楚,耗死西夏可以,耗死女真不太可能。
女真人手裡如今土地太多,資源太多,和王朝末年的西夏不同。
之所以兩邊僵持了起來,是因為翻漿期,大規模的會戰無法爆發。
但是在東勝州,小規模的戰鬥從未停止。
雲內諸州的豪強紛紛選擇自己的陣營。
有像孟暖一樣降定難軍的,也有降了女真的。
陳家堡四下里,一片人喊馬嘶的聲音。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這個孤懸黃河,四下不靠城鎮的小小塢壁,已經變了模樣。
大遼東勝州疆域很大,但是像樣的城池沒有幾個,大多是這種豪強自保而設的小小塢壁。
陳家堡原來低矮的寨牆已經加高,在這一帶,什麼都匱乏,就是石頭多。
原來僅僅夯土的寨牆,如今已經用新采的石塊包了起來。
外層雖然未曾打磨,還露出枝枝丫丫的石頭茬,但是防禦力比以前高了不少。
寨子四周的壕溝也挖了一圈出來,又深又闊。
饒是天寒無法引水進來,一丈多深,兩丈多寬的深濠,下面還埋著削尖的木樁,掉下去也就一個死。
一個關隘的防禦體系,從騎寨直到塢壁堡寨。
沿途還要依著黃河節節設立小寨,互相之間能以弓弩相接,可為援應。
再從周圍的高嶺上,建立主堡屯糧屯械,還有重兵,作為最後的依靠。
韓世忠正在打造自己的防禦體系,看著寨子外撅腚幹活的夏州民夫,笑著罵道:「這群人做輜重隊,真是好生熟稔,俺從軍二十多年,也沒見過這麼會挖溝壘牆的。」
這些民夫,干起活來,不光是賣力氣。最重要的是配合的極好,各自分工明確,沒有無意義的勞作。
不管是採石加固寨牆,還是在這天寒地凍的天氣挖出這麼一條壕溝出來,需要的都是大量的人力。
以陳家堡原來土著加截獲的難民,就是干到明年也別想收工。
而夏州來的這些民夫,卻是效率驚人,眼看著堡寨的加強已經像模像樣。
一來他們這些年,一直在修建堡寨,而且彼此都是一個堡寨出來的,所以配合默契,工藝熟稔;
二來這道防線被擊破,接下來頂在前面的,就是他們夏州。
所以大家干起活來,格外賣力氣,今天修的堅固一點,自己的寨子和親人,就不用被女真人圍攻。
在寨牆上巡守的,是穿著雜亂服色的北地壯漢,他們都是雲內州的百姓。
這些人身上的盔甲極少,兵刃雜亂,跟城寨中韓世忠的賀蘭山兵團完全沒法比。
但是在這等荒僻地方,聚集起這麼多壯健漢子,就是一股足夠懾人的武力。
還有穿著整齊鎧甲,裹著披風,戴著鐵盔的賀蘭山軍官統攝著他們。軍紀此時還談不上森嚴,但是至少是有編伍,有組織,有號令。
這些苦寒之地長大,生死看得比大宋百姓輕了許多的北地漢子,一旦有了部伍統攝,其戰鬥力又和以前不同。
負責其他攻陷區的巡查、約束百姓、警戒放哨都沒問題。
而且他們的人數還真不少。
單單在這寨牆上巡守,在寨外扎卡警戒。往來穿梭,在堡寨進進出出的漢子,何止四五百人?
統攝他們的軍官,一層一層,怕不也有二三十人。至少在這個地方,已經是很拿得出來的一支力量。
他們被韓世忠帶著,打上幾場惡仗,以後又是一支強軍。
韓世忠的兵馬一直不多,雖然他是定難軍的第一功臣。當初在宥州,他從軍隊中挑選了三千精壯的漢子,在興靈平原上四處襲擾。
因為當時和西夏斗的正酣,又是在人家的腹心之地打,韓世忠不敢選原本是西夏的兵馬。
他所挑選的,幾乎全是陝西到橫山一帶的漢家兒郎,而且大部分都是西軍潰兵。
後來進攻賀蘭山,也不需要太多人,只要堵住賀蘭山的幾個路口,等著他們自己彈盡糧絕就完事了。
所以韓世忠手下的兵馬,其實一直不多,如今也就五千騎兵。
遠遜色於李孝忠、吳階和老朱。
陳紹給韓世忠的任務,是占據云內諸州,而不是和女真人一樣,打下來就算完事。
韓世忠要實現這一任務,是很難的,不是光會打仗就能辦好這個差事。
事實上,女真人真正在大遼西邊的疆域建立統治,還是穩定之後,內部加以漢化,才做到的。
陳紹覺得機會難得,要是以前,這裡有異族占據,想要徹底占領,需要很長時間的教化。
可是女真幫了大忙,這群手段狠厲殘忍到不像人的韃子稍微出手,就摧毀了本地百姓的精神。
如今只要讓他們擺脫惡鬼一樣的女真韃子,這些大遼西邊的各族百姓,都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除了這些守備隊伍,還有大批流民把堡寨內外涌得滿滿的。
如今,韓世忠要招募新兵了,他必須有充足的人手,才能完成陳紹的囑託。
壯健漢子被韓世忠招募,組織起來,交給自己手下的滅國精銳帶著。
其他人則整治各種守備戰具,堡寨內外都搭起了棚子,棚子裡都冒著熱騰騰的白氣,是火頭軍在準備飯食。
雜糧蒸餅堆著跟小山似得一座座,熱湯熬的直冒白氣出來。那些流民漢子一邊幹活一邊不住的朝著這些棚子望,這些粗礪飯食,對他們而言比什麼都寶貴。
女真韃子來了,地皮都要搜刮一遍,驅趕百姓幹活從來不給吃的。
如此一來,韓世忠兵團的形象,在他們眼裡就越發高大起來。
收伏人心,有時候不在於你乾的多好,而在於前面那個乾的多壞。
大批的老弱婦孺,也被轉移到了南邊,在黃河防線後面。
此舉也不是單純為了保護他們,屬於是堅壁清野,女真韃子帶的僕從軍,就是靠從這些百姓手裡掠奪,來維持軍需。
韓世忠已經下令,有不肯撤走的,就焚燒掉他們的房屋。
要麼走,要麼死,留下給韃子當移動血包是不可以的。
突然,韓世忠瞧見護送這些老弱婦孺的有百餘漢子,都騎著馬、趕著駱駝。
隊伍當中還有七八輛大車,挽馬拉著,馱著很多的貨物。看清他們的旗號之後,韓世忠疑惑地問道:「護商隊?他們來這裡作甚?」
有夏州前來送補給的武官笑道:「韓將主從賀蘭山來,不知道如今的護糧隊壯著呢,他們多半是來挑選些人手,順便做這些人的買賣。」
韓世忠愣了:「這些人身無分文,做他們什麼買賣?」
「如今確實是身無分文,可是咱們定難軍的規矩您是知道的,這些人南下之後就有了活計。如今沒錢,將來不一定沒有,護商隊先給他們一些好處,然後讓他們慢慢還。」
護送這些婦孺的騎士,拉開嗓門兒在隊伍前隊伍後不住的喊:「一人一碗熱湯,有鹽有油,小心卻別撒了!有孤兒孤女、難以拉扯的,都送到我們這裡來。」
「我們商隊給你們養大孩子,不收一文錢,絕對不會虐待孩子,還會給他們學一技之長!」
「不信的去打聽打聽,送到商隊來,前途無量!」
韓世忠聽著他們的喊叫,撓了撓頭,問道:「這些事節帥知道麼?」
「肯定知道。」
韓世忠聽完就釋然了,既然節帥知道,那就是他默許的,便沒有問題。
搞不好,又是節帥的手筆。
向南的人群中,有一些是被韓世忠逼迫的,燒了他們的房子,毀壞他們的田地,搶走他們的牛羊。
說不恨是假的,可再多怨恨,這個時侯也不能爆發出來。原因無他,力不如人,不得不服。
別說那些盔甲寒光凜凜的騎兵了,就在陳家堡寨外面,已經設立了一個軍寨出來。
和正在加固的陳家堡寨互為犄角,靠著黃河,軍寨甚大,足可容納千人。
一應防禦設施都是齊全,在軍寨內外,進進出出的都是矯捷漢子。比起在堡寨寨牆上值守的那些,這些軍漢裝備更齊全,又全都是騎兵。甲堅兵利,呼嘯來去。
在這雲內諸州足可稱為強悍的鐵騎隊伍面前,大家實在沒有半分的反抗餘地。
在這個特殊軍寨當中,豎起三面大旗,一面是奉天倡義復遼軍旗號;一面卻是紅日明月旗,底色為女真人崇尚的白色;還有一面是韃靼純黑色軍旗。
契丹、女真和蒙古,奇妙地融合在一營之中。
此時此刻在軍寨正中的望樓之上,韓世忠滿意地看著自己構築的黃河防線的一部分。
節帥讓自己拿下雲內諸州,這個任務很重,在韓世忠看來,這比去打大同府都難。
他相信陳紹也知道,很多時候,他們兩個都有些默契。
節帥知道俺韓世忠的厲害,總是把最難、最硬的仗給俺韓世忠來打;俺也知道節帥的看重,每一次都用心用力,給他打的足夠漂亮。
他轉身繼續在寨牆上巡視起來。
突然,一隊隊輕騎,從韓世忠構建的堡寨體系外側馳來。
隊伍前頭,一面面旗號舞動,仔細一看打的是夏州的旗號。
這些旗號漸次匯聚在一處,就成了幾萬人馬匯聚而成的鋼鐵洪流。
李孝忠在五羊嶺點兵起行,繼銀州輕騎、賀蘭山重騎、靈武兵之後,夏州的主力兵馬也動了。
他們從此地行軍,那麼目的地也很明確了,定然是要去攻打大同府。
此次夏州集兵,主力依然是輕騎,實際上繼承了西夏土地的定難軍,打仗方式和西夏有些相似。
夏州兵一人雙馬甚而三馬,都監主帥李孝忠麾下四個都指揮,每人麾下萬人以上。
而且和其他定難軍不同,這些夏州兵,竟然有不少的輔兵民壯跟隨。
雄俊戰馬萬餘,馱馬走騾近兩萬。騎軍陣容比起步軍浩大數倍,數萬人馬齊集一處,大有無邊無沿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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