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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沒說要走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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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外,陳紹的大營中十分熱鬧。

河東宣撫使兼知太原府的張孝純,今日來營中慰問,送上軍糧和豬羊、酒水犒軍。

一大早,營中就開始準備,算是比較隆重,給足了他面子。

張孝純其實是心懷忐忑而來的,因為陳紹凶名在外。

以前他是被大宋故意弱化了存在感,大家都不了解他,甚至有很多人,都以為這就是童貫在西北留下的一個棋子。

甚至覺得西北那些地盤,其實是童貫打下來,然後掌握在朝廷手裡的。

真正讓陳紹出名的,是他在汾州殺了蔣丞。

來到營中,張孝純看著笑呵呵出來迎接的陳紹,有些意外。

這不是挺好說話的麼。

陳紹本來就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沒有什麼怪脾氣,度量也還算可以。

只要你不是觸及他的底限,他一般也不會以勢壓人。

定難軍中很多文武官員,在面對陳紹的時候,都比較隨意。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和張孝純沒有什麼仇恨,而且人家是好心好意來犒軍的,陳紹當然不會臭著一張臉。

「久聞節帥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陳紹笑著自謙了幾句,兩人來到帳中,隨行的官員也都走了進來。

這些太原本地官員和士紳,對陳紹的到來,則更加歡迎。

他們本來都處在極度的恐懼中,只覺得女真韃子馬上就要兵圍太原了。

其實若沒有陳紹插手,也確實是這樣,太原雖然堅守了小三百天,但是付出的代價,那也是絕對的慘重。

童貫那廝還不給運送糧食,被打破之後,城中剩下的那點人早就快被餓死了。

女真韃子也沒管這些,再次舉起屠刀泄憤。

陳紹的兵馬,頂在雲中府,最開心的就是河東這些人。

兩邊寒暄客氣完了之後,張孝純笑呵呵地問道:「敢問節帥,什麼時候開拔,我們太原的官員百姓,想要在節帥離去之前,設宴款待,還請節帥一定要賞臉蒞臨!」

「開拔?」陳紹微微瞪眼,攤手道:「沒說要走啊!」

不走?

太原的官員也都蒙了,這裡是河東,你是定難軍節度兼雲中府宣撫使,你留在河東做什麼?

你們去雲中府,給我們河東守住北大門就行了,把這麼多兵馬屯住在自己的枕頭邊上,誰還睡得著覺!

陳紹看著呆呆的太原眾官員,起身笑呵呵地說道:「忘了告訴你們一聲,我要正式屯兵在此,北上可支援雲中府,南下可以保全開封京畿!」

「你們也知道,燕山河北打的不好,韃子的二太子完顏宗望,隨時都會打到開封。我於此時北上,將來汴梁有難,該如何是好?」

張孝純心裡暗道一聲苦也,這群西北的大頭兵,不準備走了!

——

大同府,完顏宗翰的節堂內。

一大群女真大臣,還有漢、契丹的降臣,聚在一起。

女真將領大多敞著懷,雖然已經是金秋,但是他們還是覺得不冷。

在宗翰的左右兩邊,分別是他的愛將希尹和大遼降臣,漢人軍候世家出身的劉彥宗。

劉彥宗,其遠祖劉怦,做過大唐盧龍節度使。

石敬瑭向遼國割讓幽雲十六州,劉氏六代做遼國的官,相繼任宰相。

劉彥宗父親劉霄官至中京留守。

他們這個家族,在這片土地上當地頭蛇的時間,要追溯到大唐,比大遼立國時間還長。

更別提金國女真了。

所以儘管宗翰不怎麼喜歡他,依然是十分敬重,因為他需要利用劉彥宗,來統治雲內。

劉彥宗不像其他將領,穿著盔甲,他只穿了輕便衣服,看上去倒像個文臣。

宗翰見他這幅模樣,心中知道他是怕自己忌憚,其實大家清楚,劉彥宗文武雙全,甚是勇猛。

他這番做派,宗翰也不好點破,目下正是需要他們用命的時候。

此時劉彥宗神色很凝重,他在考慮雲內的戰局,其實他很早之前就提議宗翰,先把雲內鞏固了再說。

去追一個喪家之犬的耶律延禧,真用不了那麼多人。

可惜女真人太看重這個功勞了,不肯聽自己的,惟有完顏希尹還算明事理,也是人微言輕。

「魯開,你是雲內人,這應州治所你最熟悉,你來說說,咱們該如何破城。」

劉彥宗稍微有些詫異,沒想到宗翰會問他,女真人向來是想打哪裡就打哪裡,一股腦兒殺過去,就沒有他們破不了的關,也沒有他們打不下的城。

看來這次的受挫,讓他們改變了不少。

說起來,這應該是女真起兵以來,遭遇的最大的抵抗。

他往前走了幾步,剛想抱拳,又想起女真人不喜歡漢家禮節,便把胳膊放在前胸,微微彎腰,繼而說道:「元帥,應州地勢險要,極難攻克,更加上如今有三萬兵馬入駐」

宗翰皺眉道:「照你說,咱們不打了?」

「打自然是要打的,只不過是不是先聚集兵馬,整備器械,然後徐徐圖之。」

宗翰見他也拿不出個主意來,便問身邊的希尹,「穀神,你有什麼主意。」

完顏希尹搖了搖頭,面對這樣的應州,他也是毫無辦法。

其實為今之計,只有硬攻,別無良策。

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女真人起兵以來,屢屢是付出極少的代價,便能攻城拔地。

此番打應州,眼瞧著是場硬仗,他們都怕死傷太多。

尤其是不能死太多的女真甲士。

這時候,誰也不願出頭,不是他們不夠勇猛,只是前期戰績太好,反而有點束手束腳了。

帳中沉默下來之後,完顏婁室最終還是站了出來,「宗翰,讓俺去試試吧。」

看著自己麾下第一猛將,完顏宗翰很是欣慰,點頭道:「宗望已經席捲了燕京,咱們不能被小小的應州攔住,這次打應州由你指揮,要是能拿下應州,我升你做副元帥!」

婁室抱了抱拳,神色一點都不輕鬆。

定難軍和他們在西線各個地方交手,已經充分證明了他們的戰鬥力,這是一支完全不同於宋遼的軍隊。

如今他們占據了險關堅城,更加地難啃。

宗翰轉過身,對劉彥宗說道:「你回去多多打造一些攻城的器械,婁室要是打不下來,你們就上。」

劉彥宗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此時不該一心盯著應州了。

南下侵宋固然重要,但是先機已失。

宗翰是一門心思要跟完顏宗望搶奪滅宋之功,渾然不顧自己的處境。西路軍先把雲內收回來,才是最緊要的。

否則的話,即使打破了應州,雲內這近十萬兵馬,還不是可以隨時支援,甚至是截斷西路軍的後路和糧道。

再往南,還有太原呢!

此時的河東等地,算是從唐末之後,第一次感受到了有雲內這個北方屏藩的幸福感。

在阻攔異族南下這件事上,幽雲十六州,實在是太重要了。

陳紹頂住了一半的幽雲十六州防線,女真韃子想南下就毫無辦法。可惜另一半,被人打成篩子了。

若是擁有完整的幽雲十六州防線,北方的異族就是再強大,也很難打入中原。

即使打了進來,也會被斷絕糧道和後路,從而陷入險境。

女真大營拿不出什麼辦法來,只有一個婁室算是硬著頭皮,接下來這個苦差事。

好在他打這種硬仗也很多了,從節堂出來之後,婁室看著銀術可低著頭走路。

他走過去道:「銀術可,我還以為你會與我爭奪這個先鋒的位置,難道你是被打怕了麼?」

婁室一直把銀術可,當成和自己差不多的猛將,兩人以前在宗翰麾下,經常爭奪出戰的機會。

這次見他沒有主動請戰,婁室十分不滿。

銀術可沒有說話,依然是低著頭往前走,他胸中實在有些憋悶。

本來受了無妄之災,被打落谷底,是婁室拉了他一把,銀術可一戰擊潰耶律延禧最後的兵馬,從而重新崛起。

然後就是皇帝看重,特意召見,叫他先拿下應州,如此一來西路軍南下就會容易很多。

皇帝特召,暗中下旨,這是何等的信任和看重。

銀術可至今還記得那天的激動。

可惜,自己又弄砸了。

往前走了幾步,銀術可突然止住了腳步,回頭說道:「婁室,我沒有被打怕,只是在想破城的辦法。」

完顏婁室臉色稍微有些好轉,說道:「如此就好,咱們跟隨老皇帝,在護步達岡擊潰契丹狗之前,也是沒有人相信。這應州,不見得多麼難打。」

「這次不一樣.」銀術可說道:「你不要輕敵,一定要重視起來,那群人和遼軍不太一樣。」

他想起了孟暖,想起了追擊自己的銀州兵。以往女真的敵人,都是很輕易就投降了,但是這些人,雖然只接觸過一次,銀術可已經感受到了,這群人很難投降。

完顏婁室點了點頭,臉色凝重,邁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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