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碾壓(1/2)
站在宇文虛中的角度看,這場戰鬥就如同霧裡看花。
和他想像中的金戈鐵馬完全不一樣。
打了這麼久,他甚至還沒有看到敵軍,只見景軍有條不紊,一個個武官從郭浩這裡領命而去。
一片山林前方,火炮營列著橫隊,慢慢地向前推進著。
不多時,樹林裡便火光閃爍,傳來了「轟轟轟」的炮響。
此時能大規模使用火器的,當世只有景軍一家。
不過火銃依然是個希罕物,只有靈武軍的將士們大規模裝配,還沒來得及推廣開來。
但是銅炮,已經十分常見,而且幾大武將多在戰場上體驗過。
普通的鑄炮遠距離發射,是打石塊或實心鐵彈,只能拋射;炮彈從空中掉下來、砸一個小坑。
有些特製的火炮,則裝配了最新式的炸藥,能夠引火甚至是釋放毒煙。
炮聲響過,前面的山林中時不時響起一聲慘叫,卻依然是見不到人。
景軍緩緩推進,這種程度的攻城戰,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當年在幽燕、雲內、河北,和金兵對攻,反覆爭奪城池、關隘,才是真的地獄難度。
五個小隊,不到百人,繼續向前慢慢推進。
火炮的聲音也暫時停了,這些鑄炮雖然威力很大,不過裝填也非常麻煩,無法連續發射。
郭浩語氣從容,「弓弩手壓住陣腳,神臂弓射三百步外!」
「火炮營推進裝填,掩護搭建浮橋。」
「選五百敢死,為先登!」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面的兵馬陸續調動。
「殺!殺!殺……」人們的喊叫聲此起彼伏,吶喊聲似乎在西邊的大山林上迴響。
隨著第二座軍寨被拔除,大軍這才前壓,翻越過山林的時候,宇文虛中終於瞧見了敵人。
只見他們一個個被拖拽出來,許多人血肉模糊。
至於那所謂的軍寨,此刻黑煙裹火,鐵蒺藜、碎石、燒紅的陶片挾著硫磺惡臭,令人掩鼻。
在這樣的攻勢面前,他們以前的戰鬥方法,全都無效。平氏兵馬的甲冑如紙糊般被撕裂,宇文虛中瞧著一人半邊身子焦黑,腸臟垂掛於鞍鞽,猶握刀嘶吼,好像不服。
另一人雙目盡瞎,眼窩噴血,被押送時候想要逃走,踉蹌奔出數步,撲入林中樹幹上,抽搐而絕。
有人對著郭浩等人,大聲咆哮,被景軍一刀砍翻。
還有許多倭人戰馬哀鳴翻滾,斷腿亂蹬,馬腹破開,內臟混著草料潑灑一地。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心中想的卻是火炮的威力果然絕倫。
郭浩還以為他是個文人,沒見過這種場面,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出言道:「宇文大夫,若是感到不適,可以和輜重隊一起。」
郭浩對宇文虛中還是很有好感的。
他們這些從大宋西軍改投陳紹的兵馬,就怕文官亂指揮,干預武將的臨陣決策。
這位宇文大夫,是真的一句話也不說,簡直是他心中的完美文官。
宇文虛中搖了搖頭,他就是來開拓視野的,怎麼會避開這些。
在他看來,這些倭人果然十分兇狠頑固,即使是被炸成這般模樣,還有許多武士不願投降。
回去之後,必須建議陛下要用雷霆手段,徹底將他們打服。
否則的話,將會有無窮的麻煩,會有持續不斷的抵抗。
大景不能在這種萬里之外的島國上投入太多人力物力進行消耗戰。
這裡的山林眾多,鑽進去就難尋,道路崎嶇,一旦進入消耗戰,就是空耗國力的無底洞。
郭浩等人對此倒是無感。
跟女真韃子打過之後,多兇殘狠戾的敵人,在他們眼裡也就那樣了。
你再凶,你還能凶過女真韃子?
那才真是惡鬼一樣的韃虜蠻子。
實在不行,也不過是重寫信王在紅河的舊事罷了。
宇文虛中下馬,看著軍寨的門口,此時已經瞧不出當初的寨牆模樣。唯余焦屍橫陳,殘旗倒插泥中,斷刃映著慘澹日光。
郭浩剛想說話,就見這人拔出一柄短刀,笑著說道:「昆夷道遠不復通,世傳切玉誰能窮?寶刀近出日本國,越賈得之滄海東。」
「久聞此間刀利,我取一柄留作紀念。」
郭浩怔了一下,看他一臉從容,哪有半點不適。
他心中暗道,這宇文大夫也是個狠人啊。
「等我打下平氏館,將平忠盛的配刀拿來贈與大夫。」
「不用,這一柄就夠了。」
宇文虛中拿出一方手帕,仔細擦拭著血污。
大軍越過山林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座低矮的城牆映入眼帘。
墨俁城就和他們隔河而望,此時能眺望到城頭上的武士。
火炮營此時已經就位,郭浩下令道:「左翼騎兵,準備齊射壓制城頭,火炮掩護,搭建好浮橋之後,渡河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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