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脈絡(1/2)
福寧殿裡,陳紹摟著綾羅裹身,玉潤嬌嫩的美婦人,笑著說道:「你那娘家人,可是真心愿意來金陵?」
「她們自己說的,那還有假。」折凝香吃吃笑著說道:「再說了,金陵比府谷可強多了。」
「你又知道了?」
「你少小看人,我們幾個常去皇家莊園裡遊玩,玄武湖、秦淮河、棲霞山都去過了。」
陳紹咧嘴一樂,緊緊地環住她綿軟的腰股,折氏雖憨笨且膚淺,但他著實喜愛。
尤其是抱在懷中軟綿溫香,舒服的很。
折氏被他抱得有些燥熱,握住陳紹的手,往下放了放。
「我照鏡子覺得更圓了些,你捏捏更稱手了麼?」
陳紹知道,她迷迷糊糊的,被自己和折氏兩邊當成了工具人。
而且還不自知。
折家怎麼看他不知道,自己心愛的女人,陳紹還是先給她一些補償。
儘管她自己都不知道為啥會有補償。
想到這裡,陳紹又意識到,自己雖然身為天子,理論上口含天憲,富有四海。
但是真叫他拿出什麼貴重的物件來,還真沒有
沒有也沒事,盡力弄來就是,陳紹底氣十足地問道:「好愛妃,你可有什麼想要的物件?」
折氏一聽,微微歪頭,說道:「宮裡的銅鏡看得不清楚,人家想要一個好鏡子。」
這句話一下提醒了陳紹,如今大宋好像還只能造很小的玻璃,而且質量很差。
其實這玩意,和火藥一樣,能造差的就能造好的,無非是把材料的比例變動一下。
讓工院不斷嘗試,總能做出來。
再用錫和汞來刷層,就是平面鏡。
這玩意在三百年後的威尼斯,成了真正的聚寶盆,他們壟斷玻璃鏡製造技術,配方列為國家機密;
鏡子成為歐洲王室奢侈品,一面威尼斯鏡,值三百達克特,貴婦爭相購買。
這東西太暴利了,而且材料常見,大宋燒制的五大名窯的瓷器,比這個難度高多了。
不管是哪個朝代,貴婦的錢都是最好賺的,因為她們大都不用勞作,花起錢來不心疼,而且容易攀比,消費欲不會停止。
陳紹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低頭說道:「行,等朕給你做一個獨一無二的鏡子。」
燒制玻璃這個過程,除了能賺錢之外,還可以提高熔煉的工藝。
至於折家要在金陵落腳,還想要個好一點出路,也是可以的。
他們主動放棄了府谷,是一個很好的決定,省去的財計花銷不計其數,而且也省得自己勞心勞力去解決這個兩百年的國中之國。
就像大宋善待吳越國王錢氏一樣,陳紹也要拿出態度來。
——
王寅站在一座小樓內,看著遠處,幾個士子席地而坐,在吹簫撫琴,談古論今。
江南就是比汴梁要暖和,儘管朝廷邸報,幾次提醒今年又是極寒。
但在金陵,還是有不少人出來遊玩。
港口也不像汴梁,到了冬季就要結冰停運,這裡依然是晝夜不停,異常繁忙。
幾個騎馬的豪客,在城郊寬闊的道路上慢悠悠地走著,他們的身後還有馱馬,裝滿了各種貨物。
一人控三五匹馬,閒庭信步一樣。
王寅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定難軍的將士,此時應該是這江南地面上的小莊主了。結伴來到金陵城中,採辦一些貨物,準備過年。
即使相隔甚遠,王寅依然能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的很開心快活。
他心中冷笑一聲,有人快活了,有些人就快活不了了。
他是個江南出身的造反頭子,當年被貪官逼得沒了活路,跟著方臘吃菜拜魔,最後揭竿而起。
重回江南,他沒有一點對故土的眷戀,只有對那些豪門大戶隱藏起來的仇恨。
江南一帶,魚米之鄉。
有五萬定難軍在此安家,而且都是拖家帶口。
從此就算是定居了。
一般開國君主,在即將滅掉最強敵人的時候,都是不斷增兵。
先打贏了坐上江山再說。
但陳紹非但沒大規模動員募兵,還在沒禪讓登基之前,就撤下來五萬多將士。
這是因為打仗真的很費錢,尤其是和女真人打。
打西州、打青唐,敵人戰鬥力不強,實力碾壓,而且馬上就可以得到無數的牛羊馬匹。
還可以打通商路,至不濟還能搶一下這些王庭的積攢。
所以陳紹在對西北、交趾用兵的時候,向來不限制兵力。
但在北邊,他一直很保守。
韃子不是一個靠人多能嚇住的對手,戰鬥力和定難軍旗鼓相當,而且將帥都極有水平,有那種突然給你一下的機會。
所以對金用兵,是最難打的,也是最耗錢的。
陳紹把兵馬撤下來,就地封賞,在當時給他節省了一大筆軍費。
如今這些人占據江南的富庶之地,建起一個個小莊園,也開始僱傭佃戶,採桑織麻。
以心腹之人填江南,陳紹在金陵就坐的尤其安穩。
但這也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舊日士大夫公卿的利益,尤其是朝廷還在搞什麼清丈土地,稽查隱田。
大宋朝廷都多少年不清查了,這麼多年積攢下來,這一查,指不定多少隱田呢。
甚至一些糊塗帳,根本就算也算不清楚。
一旦超過了五千畝,朝廷就要強行回購,而且價格是市價。
市價?
大景耕地的市價,能用在江南魚米之地麼?
可朝廷不管你這些,超過了五千畝的人家,就是要把地賣了。
不然累進稅收起來,到後來就要交一半以上的稅了。
能有五千畝以上的良田的,用腳趾頭也能想到是什麼人。
自然是和大宋官家共天下的累世士大夫公卿們。
因為大宋在地方的官僚體系被保存了很大一部分,所以這些人和大宋時候一樣,在民間也有人,在朝中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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