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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與人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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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簌簌,冬日的夜氣中,已經頗有幾分寒意。

泳池內的陳紹絲毫感受不到外間風雨,頭枕著毛巾,將年輕健壯的身軀浸泡在霧氣氤氳的大浴池內。

池中水因不斷同外間巨釜流入的熱水交匯混合而始終保持著熱氣騰騰,足將他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俱都打開,一日的處理政務的疲憊一掃而空。

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連頭帶臉都沒入熱湯,直到再也憋不住氣,陳紹才破水而出,抹去臉上水珠,大叫了一聲「痛快」!

覺得泡的盡夠了,陳紹喚過人來揩背,金樂兒笑嘻嘻地上前要親自給他擦,被陳紹拍了拍小屁股,讓她不要搗亂。

宮女們這才上前,服侍他搓洗、擦拭、梳頭、刮面、修腳,這一套結束,他走出浴池。

好久沒有與人斗的大景皇帝,此時精神飽滿。

他發現自己真不是一個貪圖安穩的人。

初聞隱田案的時候,他就沒有多少生氣的情緒,而是覺得終於有其他事做了。

很多時候,大的進步,總在一個大的案子後面。

因為這種級別的案子,牽涉到了很多頑固守舊的勢力,可以把他們連根拔起,清理出自己治理大景的隊伍中。

補充進來新鮮的血液,讓這套班子更加夯實。

要知道,那些隱藏起來的守舊派,往往就是改革最大的攔路虎,而且還很隱蔽,暗戳戳地使壞。

破壞力極強。

說句不好聽的,勤勤勉勉地埋頭猛干好幾年,有時候真不如來這麼一次,給官場清清淤有用。

而且他們的膽子如此之大,就註定了不會很難查。

他走到屏風外面,看著王寅今日送來的奏報,越看越是冷笑。

這些賊人膽子太大了。

陳紹在奏報上批了一句:年前必須查出幕後之人

他給王寅的時間足夠長。

其實這也是故意的,通過這幾日的查案,朝廷中已經有些人坐不住了。

他們上躥下跳,彈劾廣源堂,慷慨激昂,好像是要犯言直諫,死都不怕一樣。

大宋很少殺士大夫,他們還沒走出這個舒適圈。

陳紹就是要讓他們先跳上一陣子,他們越是跳,自己就越沉住氣先不動手。

看看他們到底能狂到什麼地步。

大宋和大明,都曾經有百官在宮門前逼宮的戲碼。

陳紹也想看看,他們能不能給自己整出這堂大戲來。

他們越狂,一個個全都跳出來了,哪怕是沒有參與隱田案的,自己也有理由一併給收拾了。

這就是陳紹放任他們的目的。

很多的官員,他或許真沒貪,至少是這次沒貪。

陳紹不想用黨錮的手段,來連坐,但是可以給他們一點顏色,讓他們自己蹦躂出來。

如此一來,等到隱田案徹底揭開的時候,就可以順手把這些官員也清理了。

池子裡,金樂兒姐妹戲水的聲音小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和腳步聲響起。

陳紹也合上了奏報。

登基以來,好像自己儘是展現寬厚的一面了,如今說不得也要磨磨刀。

——

金陵城郊,禁軍的校場中,塵土飛揚,殺聲盈天。

靈武軍各營的官兵正在各營教頭督導下分別習練武藝器械。

楊沂中偷偷看了一眼,見陳紹走了過來,他輕咳一聲,聲音也更加宏亮,「箭者,殺人於百步之外,射者必量其弓,弓量其力,無動容作色,和其肢體,調其氣息……」

他出身將門,弓馬嫻熟,雖然還沒機會上陣,但是底子著實不賴。

一邊解說步射要訣,同時指導其所訓練的弓兵握弓的手法、足法,逐一糾正。

而且目不斜視,一副面如平湖的表現,實則心裡早就盼著陳紹駐足。

果然,陳紹就站在附近,他今日特意來看看自己的靈武軍。

這是所有一切的底氣,未來掀桌子時候,清洗都門的主力軍。

「楊統制,咱這弓弦軟塌塌的,怕是我家那婆娘也能拉得開,這能練得甚射術!」待指點到自己時,一個弓手發起了牢騷。

「就你小子話多,身上皮癢了不是?」楊沂中沒有說話,弓手身後的都頭先開罵了。

他其實也有些不滿,自己這些人,都是戰場上下來的,怎麼如此糊弄人。

靈武軍成軍於西北,是陛下的親兵,誰還沒點騎射的本事。

陳紹聞言上前,眾人都是背朝他,不像楊沂中早就瞧見了皇帝。

見陳紹過來,大家紛紛挺直了腰杆,一臉激動。

陳紹伸手拿過弓來,自己搭了一支箭,朝著靶子射去。

果然,這弓很輕,陳紹一箭射出,稍稍偏離靶心。

周圍卻響起一陣叫好聲,那氣勢和陣仗,好像他把太陽射下來了。

楊沂中強忍著心裡的激動,上前道:「陛下,禁軍兵刃,向來偏威懾,不注重實戰,確實有些不妥。」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這其實也是大宋留下來的傳統,畢竟那些花架子禁軍,就是純儀仗隊。

後來金兵打到城下,號稱大宋精銳的禁軍,表現簡直是恥辱級別的。

在以前的靈武軍,營內比較武藝,定了三等九則,有進則賞,不進則罰,不是挨打便要罰錢,況且就算你捨得挨打受罰,那考核五次以上原等不進者,打四十軍棍便要革退。

靈武軍從建軍開始,就走的精兵路線,錢糧給得充足,每日飯食也儘管夠,而且榮耀全族。

一旦遭革著實肉疼,眾人多是選拔進營後才敞開肚皮吃了幾天飽飯,都是打起精神勤習技藝,保住靈武軍的身份為要,若能再掙得幾分賞銀,那自然好上加好了。

後來隨著陳紹的地位不斷上升,他們除了吃飽飯,有錢拿之外,更是多了一些自豪和驕傲。

讓他們拿這些糊弄人的武器,自然就不願意了。

陳紹嗯了一聲,說道:「兵書上說,莫患弓軟,服當自遠;莫患力贏,引之自遠。新軍入伍時候,可以用軟弓輕箭,射得遠而不偏,多中靶為上,下一步才是開硬弓,發重箭,讓他們射得平而不近。」

「但朕的這些親軍,隨著我走南闖北,也都曾和韃子廝殺過,蔚州全境就是他們打下來的。」

周圍的將士,人人都揚起了頭,臉上帶著難以言說的驕傲。

「讓兵部重新配發武器兵刃,就用原本靈武軍的,將這些熔煉了就是。」

話音剛落,周圍又響起歡呼聲,其他營的人不明所以,紛紛踮著腳往這邊看。

這時候有人拿上一張真正的硬弓來,楊沂中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點頭。

陳紹見他生的確實雄壯,不愧是將門虎子,有心看看他的本事,就說道:「你來試試。」

楊沂中心底狂喜,但是臉上很平靜,聞言抱拳恭敬地說道:「遵命!」

說完他以極快的速度,拔箭拉弓,拔箭拉弓,拔箭拉弓,連續三次,幾乎同時命中靶心。

這麼精彩的射術,歡呼叫好聲,還沒有剛才陳紹射箭時候一半大。

陳紹倒是很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錯。」

楊沂中躬身道:「陛下神威籠罩,將士們皆能發揮出平日裡十倍的武藝!」

他太想進步了,但賊廝鳥潑皮高俅,好死不死在靖康之前,把自己選拔進了京營禁軍。

本以為是好事,能再都門博個前程,誰知道大宋沒幾年就改朝換代了。

京營人馬的地位十分尷尬,自己這種半路被郭浩給扣押,勉強算是投了定難軍的人,都不上不下的。

不然以自己的武藝、謀略,何愁不能進入定難軍,在前線殺出一個出身來。

這個年代軍功能封王,自己一身的本事,卻在這裡教人家射箭!

「那些人在作甚?」陳紹又指著遠處一群兵士,那些人並無何兵器配備,只是肩荷重物,一個個發足狂奔,急趨一里左右,才稍微停歇,轉身又跑回原處。

「他們在練足力。」楊沂中說道。

「足力?」

楊沂中根本不給別人說話的機會,幾乎是秒答:「人之血氣,用則堅,怠惰則脆,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君相亦然,況於兵者?」

「臣讓他們負重而行,也是怕有朝一日,打起仗來奔襲,力有不逮!」

陳紹點了點頭,這樣練兵,幸虧練得是自己的親軍。

這些西北來的靈武軍,吃的是牛羊肉,身子板厚實。

要是中原被趙宋盤剝了幾輩的百姓子弟,窮苦出身,底子薄,這般操練,能將人都練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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