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守歲與金山(2/2)
這時候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李師師心頭一緊,耳根子發燙,不知道是誰走了過來。
結果轉頭一瞧,竟然是春桃,她頓時皺眉道:「你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春桃不說話,只抿著嘴笑,一副神頭鬼腦的模樣,看的陳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見他們兩個都在笑,李師師更是臊眉耷眼的,乾脆就躺在了陳紹懷裡,不管外面的一道道眼光了。
你們眼饞去吧,小郎君多少年前就答應我了,歲歲除夕和我守夜到天明!——
金陵城郊,長干寺。
如今佛法昌盛,尤其是江南一帶,長干寺更曾是官方認可的「敕建大寺」。
該寺在東吳赤烏十年始建,名建初寺,為江南首寺;
東晉時候改名長干寺;
北宋大中祥符四年,高僧可政奏請宋真宗重建,並建聖感舍利塔,後稱天禧塔;
沒錯,又是真宗,每次迷信活動都有他。封了個禪,因為心虛,把自己弄魔怔了,其實封禪前還算是個不錯的皇帝。
天禧二年,真宗賜名「天禧寺」,塔名「聖感塔」。
此時殿裡來了一群年輕僧人,他們十分霸道,來了之後就要借住在寺里,也不管主持同不同意。
一群人烏泱泱進入了客房,聚在一起,倒也好打發,二十多人住了八間房。
監寺圓慧得知後,氣不打一處來,帶著幾個護院武僧匆匆趕來。
進到廂房,才發現這些和尚已經收拾好了床鋪,正在院子裡洗曬衣裳。
有幾個大冬天的露著半邊臂膀,舉著院子裡的石凳,熬煉身體。
還有兩個手持朴刀正在對打,叮噹哐啷的,火星四濺。
牆角有人在擦拭自己的臂弩。
看著幾個手持棍棒的武僧進來,院子裡的年輕僧人全都停下來,轉頭望去。
「阿彌陀佛,敢問諸位是哪個寺里的僧人,來本寺有何貴幹。」圓慧臉上的怒氣一下就消失了,笑吟吟地問道。
這些年輕僧人里,有一個格外強壯的,站起身來,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帶幾個武僧來作甚,要趕人?」
「誤會誤會,俗話說四方僧物,應與四方來僧。咱們長干寺里,有雲水堂,專供行腳僧掛單,食宿由常住供養。這兒是給貴人們住的。」
這年輕僧人嗤笑道:「不就是收錢的地方麼,我們就住了,不服就去告官。」
圓慧一聽,頓時起了疑心,小聲問道:「諸位是衙門口的僧人?」
彗行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他們可以說是普天之下,最霸道的一群和尚,即使是吐蕃那些吃人的密宗,也只是權力大,比較殘忍,在自己的地盤上為非作歹。
而大景律法規定,佛學堂的和尚,見了僧人高三輩,理論上天下佛寺同歸他們管理。
他們之所以沒有霸凌藏傳佛教的和尚,純屬是因為大景的鐵騎,還沒殺到衛藏地區。
大景已經從法理上,確定了佛學堂和尚的崇高佛門地位。
哪怕是最低輩分的覺字輩,出了佛學堂之後,也是其他所有僧侶的爺爺輩的。
佛學堂還有天下所有佛經的釋經權,佛學堂以外的僧人有不同見解可以辯經。
但佛學堂的解釋出來,還有僧人不服,則杖二百,勒令還俗,沒收度牒與戒牒,永世不得為僧。
按照大景的律法,哪怕是佛祖降臨了,他也得聽從佛學堂的安排,跟著佛學堂學佛法,要是敢和佛學堂頂嘴辯經,就要被逐出佛門。
大景延續了大宋的制度,僧人的合法身份憑證主要有兩種:度牒(朝廷頒發)與戒牒(佛教內部頒發)。
頒發的法定身份證,由禮部祠部司統一製作;持有者即被納入國家僧籍(「系帳僧」),在大宋時候,這樣的僧人就具有了特權——享受免稅、免役特權。
這玩意也是要考的,而且還很嚴,考試內容出自《法華經》《楞嚴經》等經卷。
戒牒則是由傳戒寺院頒發的受戒證明,證明已受具足戒。
也就是說,眼前這些年輕和尚,隨時都能讓長干寺的全體僧人還俗,剝奪他們的僧籍,包括他們的主持。
彗行沒有為難他們,只是點頭說道:「我等從東瀛歸來,明日就要入宮面聖,暫居在此,速速退去,勿要打擾。」
彗行訓孫子似的訓斥著眼前的監寺,事實上他們對這些同行十分不滿,覺得他們當和尚只顧誦經念佛,對朝廷和陛下沒有一點貢獻,完全屬於是佛門中的廢物。
佛學堂自成立以來,為大景立下了汗馬功勞,西州、青唐甚至是南洋,都有他們的身影。
更別提高麗和東瀛了。
他們在東瀛登陸之後,八百景僧馬上就和使團分離,彗行他們去了九州島的南端。
本來也是宣揚佛法,鼓勵百姓追求美好生活,和當地豪強打成一片。
結果打著打著,就發現了金礦,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菱刈金山。
這處礦脈品質極好,也容易採掘,品位更是超過中原金礦的十幾倍。
事實上,這確實是個寶山,歷史上從1750年發現開始挖,一直挖到後世21世紀還在挖。
而且一般的金礦,品位是1-5克每噸,這裡的平均金品位高達33克/噸,而最高品位更是達到了驚人的數千至數萬克/噸。
現在他們還不知道,這個礦挖著挖著,就會發現它還有非常豐富的白銀、銅礦石。
彗行等人如獲至寶,也顧不上挑動暴民造反了,繪製了簡易地圖,簡單探查記錄了當地豪族的資料。
此時不管是鳥羽的上皇院,還是藤原氏的關白,對九州控制力極弱,僅通過國司象徵性統治。
菱刈所在地屬薩摩國,名義上歸大宰府管轄;
但實際由當地豪族,如肝付氏、島津氏,控制山林、礦山;
這些豪族不向京都納稅,自征賦役;
擁私兵「郎黨」,常與鄰國豪族械鬥;對外來的這些和尚高度警惕,視其為威脅。
景僧的行為,無疑是觸動了當地豪強的利益,本來就有矛盾,這下更是刺刀見紅,時不時就深入地交流意見。
彗行也確定了,對這些土著來說,所有山澤資源皆屬地方豪族私產!
他們頑固死硬,而且夜郎自大,肯定是不會合作的。
你不合作,我就要去搬人了。因為在東瀛的駐軍,此時都在石見忙活,彗行只能到金陵來和陛下親自陳說此事。
彗行他們回來的時候,正趕上新年,所以就在這長干寺暫居。
在他們眼裡,天下佛寺他們都有資格入住,你說這長干寺是你的?
難道你是孫權?
還是說這佛寺與地皮,是你爹傳給你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