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守歲與金山(1/2)
除夕臨近,即使是皇城,也陷入了歡慶。
陳紹召集群臣,舉行年前最後一次大的朝會。
李唐臣代文臣們賀過之後,金靈代武官上前稱賀。
然後就是各國使者,按照鴻臚寺排定好的順序,依次上前。
雖然賀禮、賀表陳紹都看過了,還是讓他們一個個上前宣讀。
這些事更大意義上,本來就是給其他人看的。
其實陳紹私下裡,早就對周遭小國一清二楚,甚至比他們的國主還清楚。
尤其是他格外關注的那幾個。
聽著下面中山國的王子,操持著不太標準的漢話,在那裡念稿子,陳紹聽得有點昏昏欲睡。
本來他還是很精神的,尤其是這麼多人的場合,一向是他的主場。
不過看到周圍官員,都聽得津津有味,而且十分自豪的模樣,陳紹也強打起精神來。
天朝上國,不能丟分啊。
這次朝會,本來就是禮儀性的,一點政務也沒討論。
各級官員歇息十天,只輪流留一人當值。
剛剛處理完隱田案,還敢如此鬆弛,大景的君臣骨子裡就有一種自信。
他們也確實有這個資格,金人南下能把你們打的聞風而逃,毫無抵抗能力。
把金國滅了的大景君臣,實在沒有理由怕他們。
而且民心也在大景這邊。
皇宮內,種靈溪一大早,就帶著諸位妃嬪,在宮中諸神位前,親奉麥芽糖、酒果,行三拜禮。
翟蕊、劉採薇和金葉兒有了身孕,在一旁站著,找了各自殿內的宮女代她們行禮。
身為皇后的種靈溪個子越發高挑起來,身材卻依然很纖細。穿一身深青翟衣便服,淺紅流蘇繫於胸下最細處,掐出極細的腰身。
一頭烏油油的秀髮,沒有盤起多繁雜的髮髻,只是用細金絲懸玉片的步搖,梳了個高髻偏右的拋家髻,露出光潔的額頭。
因為是在宮內,都是自己人,沒有多莊重的氛圍,鶯鶯燕燕顯得輕鬆又溫馨。
種靈溪默默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嘴角時不時抿起,好像是在背詞。
在她身後的李師師,卻異常虔誠,特意穿上了一身金線繡鳯的宮中常服,因為屈膝彎腰的原故,使得原本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凹凸玲瓏曲線畢露。
春桃跪在姐姐身後的蒲團上,看著滿月一般圓圓的臀線輪廓,她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使勁打一巴掌,出出這些年被她欺負的怨氣。
春桃趕緊低下頭,默念了幾聲,請神明恕罪。
拜完之後,種靈溪起身,帶著她們去給陳紹拜年。
福寧殿裡,陳紹才剛剛起來,還沒穿戴好衣服。
就見她們一起進來,帶著香風陣陣,明艷艷的不知道看哪個好了。
自從進宮之後,就極少全家湊在一起。
陳紹歡歡喜喜地一一接受了她們的賀喜,然後挨個送了禮物。
正午時候,命內侍省徹底灑掃乾清宮、垂拱殿,紫宸殿,福寧殿,陳紹親執帚掃階前三步,示「除舊布新,自天子始」。
陳紹又下令,著內侍省備下「歲祿」,分發京中百官。除俸祿外,賜百官新曆一冊、宮絹二十匹、御酒十壇,石炭一車。
在太學院,賜寒門學子筆墨紙硯,刊印圖書。
沒辦法,朝廷現在太富了。
海外巨船一艘艘來到金陵,運來銅料都不鑄幣了,而是造運來金銀印景券,然後從各處運來各國風物。
平穩的政局、清理的隱田、分發的耕地、工院的耕具、最重要的是興修的水渠、水庫,讓糧食也逐年豐產。
都說萬事開頭難,陳紹已經給大景起了個好頭,接下來會越來越順利。
鬧哄哄的除夕終於到了夜裡,陳紹帶著幾個好動的,在福寧殿的院子裡,堆起一大堆的松枝。
點燃之後,青煙繚繞,此所謂「熰歲」。
松枝燃燒的特殊氣味,縈繞在宮殿內外,火光照耀的地方,每個人眼睛裡亮晶晶的。
感受到那火光帶來的暖意,陳紹好像真的覺察到自己的身心都輕鬆下來。
仿佛這個「熰歲」的驅邪納祥,真的起了作用一樣。
他心中笑了笑,古人的這些傳統,一輩輩傳承下來,定然是有一些說法的。
隨著煙火沖天而起,城中的鞭炮聲、煙花也逐漸多了起來。
雖然沒有出宮,他也能想像到城中的萬家燈火,心中不由得感到一絲滿足。
如果不曾奮鬥這一場,如今的中原大地,將會是另一番模樣。
燒完之後,大家回到暖閣中,陳紹說道:「今晚大家慣例都別走了,一起守夜,熬累了就去榻上歇著。」
總共就這麼幾個嬪妃,都住在殿裡也能睡得下。
除了有身孕的三人,早早回去安歇。
種靈溪正在招呼人打牌,聽見他的話,轉身笑道:「不睡啦,早就說好不睡啦!」
陳紹斜倚在引枕上,脫去了外罩的袍子,心裡十分寧靜。
今日是除夕,他也暫時放下了對那幾個心頭事的牽念,將什麼蒙古、東瀛的丟在一邊。
李師師盈盈走來,在他身邊的靠椅上坐下,瞧著他身後掛著的一幅字,櫻唇輕啟念出聲來:
「位高常懼負蒼生,權重須防蔽耳明。」
「什麼時候換的,字寫的這麼好了。」李師師笑著說道。
陳紹呵呵一笑,他這幾日字跡確實有些進境,所以乾脆自己寫了一副字,掛在自己床頭。
這東西不能說沒用,就跟魯迅在書桌上刻個「早」字一樣,時刻警醒著自己一點。
在他這個位置,陳紹是感受到了什麼叫隨心所欲、予取予求。
很少有人,能在這個位置守住本心。
縱觀古往今來,歷史上,好像也沒有哪個位置,比大一統的中原皇帝更有權勢。
像陳紹這種兵權穩固的,就更嚇人了,可以說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像趙佶一樣,調動全國資源供他玩樂。
而且還比趙佶有錢。
陳紹拍了拍自己身邊,李師師臉頰一紅,心虛地看了一眼周圍,但還是扭動嬌軀,依偎在他身邊。
這時候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李師師心頭一緊,耳根子發燙,不知道是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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