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邢上士大夫(1/2)
傳聞大宋太祖趙匡胤,雖然是一桿軍棍打江山,但卻格外重視文人,特意留下石碑。
石碑藏於太廟寢殿夾室,新帝即位須獨入拜謁,僅由一不識字小黃門隨侍,群臣不得與聞。
直至靖康之變,金兵破汴京,太廟洞開,誓碑內容始為外人所知。
上面寫了三條:
一、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縱犯謀逆,止於獄中賜盡,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連坐支屬;
二、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
三、子孫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這傳言多半是假的,因為趙大自己就殺過,還殺了不少。
而且真有這種事,大宋那些皇帝,怎麼會隱而不發,早就到處宣揚太祖仁義了。
並且《宋史·太祖本紀》《玉海》《文獻通考》等官方文獻均未提及。
九成九,是文人的美好幻想,編造出來的暖心小故事。
但是趙大和趙二死後,後續的大宋皇帝,確實極少殺士大夫。
這倒不是他們不想殺,而是士大夫集團與皇權長期博弈形成的不成文憲政傳統。
皇城內,陳紹在福寧殿,召見親近臣子。
福寧殿,乃是他的主殿,寢宮所在,一般只有極其親近的臣子,才在這裡接見。
殿內基本都是他的親信,劉光烈、張孝純、李唐臣、劉繼祖還有剛剛調兵回來的沒藏龐哥、禁軍將領折彥野、楊沂中、劉錡等人。
沒藏龐哥抹著眼淚哭訴:「陛下啊,臣在洛陽,無一日不思念陛下。想臣從征野利氏,就追隨陛下,臣結拜大哥韓世忠封了個王,臣不封王也就算了,怎麼連個國公也無。」
陳紹罵道:「殿上求爵,成何體統!」
沒藏龐哥呲溜一下站直身子,笑道:「臣就是隨口一說,陛下您不要在意,今後要是再有立功的機會,您想著臣就成。」
「我沒藏龐哥別的不敢說,本朝忠心數第一!」
殿上求爵,其他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了,但沒藏龐哥不在乎。
我蠻夷也!
陳紹懶得跟他多說,看著厚厚的一摞卷宗,他的眼睛微微一眯。
清丈土地,是大景開國之後的第一大事。
為此,他專門召集人材,聚集起來培訓了半年。
然後為此改了稅法,冒著風險調前線的五萬鐵騎南下。
還說動蔡京,主動賣了五十萬畝良田。
饒是如此,他們還是要暗中勾結,結黨營私,對抗清丈。
甚至逼死官員,篡改錄冊。
陳紹起家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怕事的,而且大多出身西北,和中原的士大夫、士紳們沒啥關係。
他們大多數人,眼中都有些興奮。
大宋的官員,占據了太多緊要位置。
他們早就看不順眼了。
畢竟各大功臣派系裡,都有很多人亟待安排。
唯有張孝純有些不忍。
他也是大宋士大夫出身,和這些人有交情,這幾日上門求情的好友不勝其數。
但他一個也沒見。
作為陳紹的親信,他太清楚這次清丈土地,傾注了陛下多少心血。
陛下對此事之看重,可謂是開國以來第一,比滅金的優先級高多了。
土地是國之根本。
從河東太原時候就跟隨陳紹的張孝純,是親眼看著的,這是一個春耕秋收都親自下場的皇帝。
他彎腰割過麥、親手挖過水渠、在城郊發過耕具,秋收後和村民在郊野跳過舞。
你動他的土地,還是這麼大的數目,還勾結了這麼多官員士紳.
看他神色恍惚,陳紹問道:「張愛卿,你雖是本案副審,但朕的表兄,是去給你抬威望,鎮場子的。你來說說,朕該如何辦理。」
張孝純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他站起身來,說道:「陛下,國法不是擺設,天理不容私情!」
陳紹心裡暗暗撇嘴,你和他們有私情,我可沒有。
不過這話說的沒問題。
陳紹點了點頭,說道:「本案涉及田產,高達二百八十萬畝,堪稱驚天大案。」
「官階越高者,參與越多,危害也越大。魏禮已死,足見朕不徇私,張邦昌、徐處仁、何、陳過庭、梅執禮、唐恪、安扶、程振,斬!遷其三族於白道城!」
「凡牽涉超過萬畝的官員士紳皆斬,抄沒家產,全族發配遼東!」
「牽涉超三千不足萬畝的官員士紳,革除官職,抄沒家產,全族發配青唐!」
「牽涉五百到三千畝的,奪其功名,全族發配交趾。」
「牽涉五百及以下的官員士紳,奪其功名,沒收其田產、店鋪,遷其全家至幽燕、雲中。」
如今發配犯人,已經不去嶺南、西北了,這兩個地方如今富得流油。
陳紹既然下了命令,自然是早就算過帳。
這次隱田案牽涉的人口,已經達到了二十萬。
主要是越往上,越是些豪門大族,每一個犯官背後,少的也能帶出幾百人來受罰。
這下好了,清丈土地的難度大大減小,沒有人跟清丈隊扯皮了。
朝廷也省下了跟你們買地的錢。
陳紹南征北戰,手裡的兵都是西北兵,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所以他收拾起這些人來,根本就毫無顧忌。
而且這個隱田案,還給了陳紹一個理由,徹底對大宋遺留的官員開炮。
陳紹對李唐臣說道:「李愛卿,你再辛苦一番,著吏部官員,考察所有州府官員政績。不合格者,一律罷官。」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