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邢上士大夫(2/2)
陳紹對李唐臣說道:「李愛卿,你再辛苦一番,著吏部官員,考察所有州府官員政績。不合格者,一律罷官。」
大宋官僚體系內,吃閒飯的太多了。
但是大宋的吏,反倒都很厲害,因為他們是真的幹活。
小吏要乾的活計,是他們的本分。官老爺們要乾的,還是他們來干.
所以在大宋做官是最輕鬆的,做吏則著實辛苦。
李唐臣撓了撓頭,這個動作,已經十分不雅觀了。
但他是真怕了。
身上已經壓著好幾個大事。
陳紹見他這副模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這麼難,我來教你。」
「你不用查哪個合格,只需要考察一些官聲極好的,剩下的全部罷官裁撤就是。」
大景不養閒人。
這次至少要裁撤掉十之七八的官員。
陳紹大軍閥出身,有的是手下安排進來。
而且大宋冗官問題嚴重,本就有大量的官職,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一個隱田案,對陳紹和大景來說,未必是壞事。
雖然也有很多自己提拔的官員被拉攏腐化,但更多的還是清除掉了大宋遺留下來的爛瘡。
陳紹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給他們指好了出路,為什麼一定要對抗朝廷。
或許在他們眼裡,大景和大宋沒什麼兩樣,朝廷依然是對他們法不責眾。
殊不知這個法不責眾,在陳紹眼裡同樣可笑。
在大宋時候,皇帝決定的政令,竟然可以被一大群官員堵著罵,從而被迫放棄。
這樣的朝廷,什麼改革能推行下去?
大宋不是沒有雄心勃勃,想用改革以求增強國力的帝王,但每次都被『舊黨』給掐滅。
在景朝,陳紹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出現的,他的國策必須得到貫徹。
——
大景建武元年,十二月二十。
此時已經是臨近新年。
金陵城處處張燈結彩,到處喜氣洋洋。
就在此時,朝廷頒布了詔書,隱田案徹底結案。
沒有鋪墊,沒有循序漸進,直接以雷霆手段,公開處理二十萬人。
而且一口氣殺了八十多個官員豪紳。
這些人在大宋時候,都頗有名望,但是他們結黨營私,對抗清丈土地的國策。
上次洛陽士紳集體對抗清丈,已經被罰了五萬人流放,但那次沒有殺人。
這回,是徹底打破了刑不上士大夫的前朝潛規則。
刑不上士大夫,本身就足夠荒謬,士大夫作為權力的擁有者,是最容易犯罪的,而且一旦犯罪危害極大。
普通人犯罪,一般只能危害到一兩個人,但士大夫犯罪,動輒就會危害到一個縣、一個州、一個府
像朱勔當時直接把江南霍霍了個底朝天。
這是最需要用律法來警示的行業,最需要有敬畏之心的位置,竟然搞出一個集體免罪。
陳紹在建武元年的末尾,在大景立國第一年之際,用一場隱田案,打破了這個傳統。
八十多顆人頭落地,只是一個開始,二十萬人流放邊疆,會在接下來的一年內開始。
在保住並加大了大宋的經濟繁榮之後,年輕的大景開始排毒。
大景帝國的皇帝和他的心腹,此時外無強敵,內部團結,有錢有糧有兵,有足夠的底氣來應對隱田案的後續影響。
不知道是不是這次殺得太狠。
還是隱田案證據確鑿。
此時民間對陳紹和景朝的詆毀、不滿的聲音,反而少了很多。
當初在酒樓內,你但凡站在一個雅間跟前,大概率都能裡面在針砭朝政,高談闊論。
動輒就是把那掉腦袋的詞從嘴裡亂蹦,一副我的頭砍了還能再長出來的氣質。
如今這種聲音,很難再聽到了,狂生也不狂了。
皇城中,陳紹舉辦了隱田案後的第一次朝會。
估計也是新年之前的最後一次朝會。
他掃視一圈,殿內官員少了一小半,多了些生面孔。
但是各項政務的效率,並沒有變差,甚至比以前更順暢了。
冗官問題,官員數目多,只是其中一個最小的弊端。
低效才是最致命的。
冗官低效,其根源並非官員懶惰,而是制度設計刻意為之——為防唐末五代藩鎮割據、權臣篡位之弊,宋太祖趙匡胤以「分權制衡、互相牽制」為立國鐵律。
結果確實保他趙家皇權穩固,卻付出了機構臃腫、政令遲滯、人浮於事的沉重代價。
辦一件事,決策鏈十分冗長,而且各個衙門都推諉責任,公文往來數月,卻什麼事都辦不成。
「諸卿還有何事上奏?」
陳紹破例親自詢問了一句。
底下沒有人說話,這次朝會,只是確定了建武二年正月,合祭之禮,行於金陵南郊。
沒有一個人提隱田案的事。
陳紹十分滿意,看著底下的群臣,笑著說道:「去歲我大景政通人和,百戰百勝,皆是諸位愛卿肝膽所鑄,心血所凝。新年將至,朕不欲多言繁務,只與諸卿——道一聲辛苦,說一句歡喜。」
作為文臣領袖,李唐臣出列道:「謝陛下隆恩!臣等敢不竭股肱之力,效犬馬之勞!恭祝吾皇萬壽無疆,大景永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