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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真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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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忠占領的白道,也就是後世的呼和浩特附近。

陳紹馬上下令在那裡築城,在周圍設置堡寨若干,由李孝忠自行安排。

至於草原諸部,但凡有不服從的,就率兵擊之。

陰山橫亘東西800里僅三處可通行大軍:白道、雞鹿塞、高闕塞。

其中惟有白道寬達二里,坡度緩,是唯一可通行輜重、騎兵集群的通道。

自古北伐草原,得白道,則敵如困獸;

失白道,則功虧一簣。

這便是陰山防線的千年鐵律。

曲端那邊不用吩咐了,他早就派兵占領了松山,截斷了北逃的道路。

驅趕著最後的金國兵馬和皇室,往燕山去尋完顏宗望,這支女真最後的強兵。

完顏宗望的處境,比當初的蕭干還要絕望,因為他被真正的四面合圍了。

北邊是曲端,西邊是岳飛,東邊是張叔夜,南邊是嚴陣以待的平灤景潤四大軍州。

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曾經的奚王蕭干,被完顏宗望追殺,退至盧龍嶺,遭金軍圍攻,力戰而死。

而奚人此後也被金朝強制遷徙、編入「猛安謀克」,如今還在宗望麾下。

如今斬殺他的完顏宗望本人,也被困在此地了,相信不久之後,就能和蕭干相見了。

北邊的戰事,除了白道築城外,其他的都是按照既定戰略在進行。

而白道築城,也是李孝忠全權負責,他在夏州的時候,就是幹這個的,做得相當不錯。

他麾下的張天望等人,當也是被金兵的鋒芒所迫,從白道南逃,對這裡比較熟悉。

築城一事交給他,陳紹很放心。

下值之前,陳紹又召見了館閣校勘張潤,就是他提出的漢白一脈。

張潤是張義潮的後人,如今他們一族掌控著祁連山牧場,以及青唐部分牧場。

他從斜廊入內覲見的時候,正好碰見陳紹在書寫著什麼。

這一方御案,筆架,紙墨.決定了萬里之內,多少的大事。

他不敢打擾,就站在一旁等候,不一會兒陳紹滿意地擱筆,心中暗道自己的書法進步神速,抬頭瞧見張潤站在那裡,笑著招手道:「過來看看,怎麼樣?」

張潤上前,這才發現是一封聖旨,要拔擢他做禮部侍郎。

張潤趕緊愣了一下,站在那裡有稍許時間沒反應過來,等到王孝節咳嗽提醒了他一下,這才慌忙彎腰謝恩。

「臣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垂愛!」

「朕是問你,這字寫得如何?」

「筆法遒勁、氣勢磅礴,如怒猊渴驥,又揮灑自如,實乃千古第一行書!依臣看來,王右軍見了都要拜服!」

陳紹哈哈一樂,笑罵道:「溜須拍馬,滿口胡言!」

張潤其實沒有說謊,他一個六品閒職,看到自己被提拔為禮部侍郎的聖旨,就是狗爬的字體,他也覺得是史上第一好看。

「不過既然你喜歡」陳紹從自己桌上練字的手書里,挑了一張說道:「拿去吧。」

陳紹很喜歡賜給手下大臣自己的手書,因為他真覺得自己寫的不錯,而且他經常練字,用的都是上好的紙墨,不賞賜下去就白瞎了。

雖然做了皇帝,但他這個勤節儉約的美德一直沒丟,吃飯的時候碗裡的每一粒米他都不浪費,更別說如此值錢的澄心堂紙了。

當然,在大臣們看來,這份貴重更多的是皇帝手書的身份加持。至於書法,如今可是鼎盛時期,民間官場都有無數大神。

張潤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個頭,又是一陣感恩戴德,從小心翼翼地從地板上爬了起來,接過了手書和聖旨。

他心中十分激動,早聽說當今聖上用人,講究不拘一格,沒想到還真是。

如今這個時候,從邊境和異族相處的地方來的人,反而規矩更加大。

比如金家姐妹三個,張映晗、翟蕊以前就稱呼陳紹為「老爺」,而劉光烈給陳紹雇來的黑丫鬟,則稱呼他為『大郎』。

蕃將、番臣動輒下跪磕頭,他身邊的魏禮、李唐臣、張孝純等人,則是隨意許多。

中原的士人官吏,則更多的是作揖抱拳,只有在重大場合,才會根據禮儀跪地。

直到滿清時候,才把官場上的奴性,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滿清的統治者對家國天下毫無一點責任感,只覺得這天下是他們搶來的東西,發不發展沒關係、強不強大也無所謂,只要別再被漢人趕出去就行。

陳紹提拔他,也不是看在他是張映晗親哥哥的份上,而是用人唯才。

這小子能提出漢白同脈,足見其能力很強,心思活泛,懂得變通,而且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這一招太雞賊了。

軟刀子一下下的,戳的大理有苦難言,而且你還沒法挑理。

我和你親近也不行啊?你要是敬酒不吃,我也頗有些兵馬,紅河平原你見過沒啊?

你比那大越李朝如何?

大理也確實是害怕了,因為李朝原本就對他拳打腳踢的,一副凶神惡煞模樣,這麼多年一直在侵占大理的土地,結果卻被大景給殺成白地了。

威懾力直接拉滿。

「張淑儀端莊持禮,進退有度,深得朕心。只是居於深宮,不見父母,你身為長兄,可遣家裡女眷,時常入宮探望,以解其思家之情。」

張潤更是喜滋滋地答應下來。

當今聖上是個要臉面的,而且做事很得體,他也不擔心跟李治時候一樣。

李治娶了他爹的小老婆之後,武則天的親戚進宮,進去一個他干一個,進去一個他干一個。

到最後把人家姐妹、小姨和外甥女、娘倆,全都給集郵了。

像這樣的蟲豸,陳紹肯定是不會學的,免得和他一樣活不長。

等張潤離開,陳紹才舒展了一下手臂,走出大殿。

今日比較重要的事都做完了,雖然還有一大摞厚厚的奏章,都是篩選出來不太緊急的事。

一般陳紹會讓中書門下去辦。

他不太喜歡把所有事都由自己來辦,一來精力有限,二來實在是太累。

大宋的時候,自有一套批閱奏章的制度,被趙佶改過之後,皇帝基本不用插手。

陳紹如今只是稍微改動了一下,讓中書門下篩選出一些大事,還有急奏、密奏,舍此之外,只需要跟自己匯報一下,處理了什麼政務即可。

陳紹也不是每天都會和親近大臣會面,隔上個三五日會休息一天。

想到這幾天邊關事多,勤於政務,陳紹想著去城外散散心,多走幾步路,就當是鍛鍊了。

回到殿中換了身衣服,帶著大虎等人,縱馬來到玄武湖南畔。

無情最是台城柳,依舊煙籠十里堤。

眼前的農田和佛寺交錯,其中還隱隱能看到一些六朝宮城遺址,當然僅存斷垣。

此時在道路的盡頭,李綱悵然望著收割過後的土地,臉上的神情很是古怪。

這幾年的遊歷,雖然是野菜蘸醬、粗茶淡飯,但卻讓他的身子骨更加硬朗了些。

最後一站,他來到了大景的都城金陵。

金陵的繁華,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建都一年,雖然還未超過汴梁,但已經頗有都門氣象。

而這一路走來,耳聞目睹之下,他對陳紹的看法,也在逐漸發生改變。

他絕對不是一個狼子野心,只顧自己奪位的小人。

對於中原來說,他可能是功蓋秦皇漢武的雄主,對他的反對無疑會成為青史上的污點。

所有的所謂忠心,在他的功業下,都會顯得黯然失色。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旁邊經過的人群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看向身邊的小廝,然後又轉頭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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