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天下兵馬大元帥(1/2)
蘭州城,又稱金城。
分為一寨四堡。
這裡是宋、夏、吐蕃爭奪河西走廊的核心據點。
此地爆發的戰爭烈度基本和橫山差不多。
每一次的易手,勝利一方就要擴修,增建。
城門處設瓮城,護城河引黃河水環繞,形成雙重防禦。
沿黃河兩岸設東關堡、西關堡等關隘,與蘭州城互為犄角,控制交通要道。
吳階進入蘭州的時候,叛軍主力皆在城外迎接,看起來是鐵了心要加入定難軍。
吳階也有些頭皮發麻。
這些人因為立功心切,竟然在叛亂之初,失去統帥的條件下,一天之內攻克了蘭州。
雖然有自己牽住敵人主力的原因,但是這種奔襲破城能力,足見秦鳳軍之戰鬥力。
這些老西軍的戰鬥力,在想打仗的時候,跟不想打仗的時候,完全是天差地別。
歷史上童貫帶著這些西軍,在他們即將覆滅西夏,帶給家鄉百十年來未有之和平的時候,強行北上去伐遼。
結果就是一觸即潰。
再後來,以疲憊之師,回到家鄉不到三年,又被帶著去異鄉抗金時候,也是全軍覆沒。
但是後來抗金的猛將,又大多是出自西軍。
如今為了自己的前途,他們奔襲蘭州的這一仗,打的又硬又狠。
中低層武官,充分展示了他們的實力,互相之間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焦安傑就在人群中,和他周圍的弟兄一樣,心情也很是忐忑。
不知道定難軍到底會如何對待他們。
吳階倒是十分客氣,親自上前,與他們寒暄起來。
不管代王如何處置他們,首先都要穩住人心才行,避免發生大的動亂。
作為獨領大軍滅兩國的元帥,吳階太知道這些兵要是感到不安,鬧起來的危害了。
此時的焦安傑等人,也已經從最初的激動中,逐漸平復下來。
他看著吳階,心中驚嘆於這個定難十一州行軍總管的年輕,心中想著要不是姚古這王八蛋,自己這些人早早投入代王麾下,是不是也有機會。
西軍將門世家,是最看重出身,最輕賤軍功的。
他顫巍巍地說道:「吳帥不知,這姚古原本指使我等,密謀攻取蘭州,以圖割據自立!」
吳階笑道:「此事代王早已知之,在打隍州時候,便派人知會了我。」
焦安傑嘆了口氣,說道:「原來他也瞞不過代王,事到如今,吳帥就跟我們說了吧,代王打算如何處置我等?」
「大王做事周全公平,爾等並無大錯,反而有拿下蘭州之功,何必驚慌。」
說完之後,吳階心中也在想,代王已經盡得河西隴右,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讓自己入蜀。
若是能夠入蜀,自己麾下這些將士,也不枉追隨自己一場,功勞雖然無法和三大主力相比,至少也拿下了龐大的疆域。
「我等皆是陝西五路子弟,若是能回到故鄉,哪怕是成為代王手下一順民,無功無過,亦是心甘情願。」
有人在叛軍群中說道。
吳階心中暗笑,說出這話來,你們自己信麼。
能夠反殺姚古,奪下蘭州,你們能沒點野心。
都是陝西五路出來的軍漢,我吳階能不懂你們,要不是為了軍功,誰幹這種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
他安撫好了眾人之後,並沒有急著把秦鳳軍拆散。
如今青唐河湟,算是全都攻克,完成了代王制定的任務。
他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為了安定人心,吳階讓這些叛軍也參與了許多諸如押送俘虜一類的差事。
如此一來,反倒比什麼都不做,更能讓他們心安。
——
太原府。
這場戰爭最終還是在年前完結了,陳紹十分滿意,他也傾注了許多心血,十分關注此戰。
在西域,定難軍依然延續著出征必勝的勢頭。
「青蘭諸州,地廣人稀,水流集中。從出兵那時候起,我就定下了此地的規劃,那就是屯田。」
「以大兵團屯住在此,輔以官府衙署共治。」
李唐臣笑道:「那就是天字第一號大的『堡寨』。」
陳紹哈哈一笑,「可以這麼說。」
這次一戰將河西從邊境變為了內地,把護農隊解放出來,河西百姓再也不用怕被這群蕃人襲擾了。
百年以來,幾乎是每年秋收,他們就要組織起來,對抗青唐吐蕃的劫掠。
「原本秦鳳叛軍,擊殺了姚古是要治罪的,但是他們又拿下了蘭州,算是將功折罪。再加上姚古此人,多有不軌之心,逼迫部下對抗朝廷,也算是死得其所。「
「所以秦鳳軍不予治罪,歸入我定難軍秦鳳營,由种師中統領,鎮守涇源、環慶、秦鳳、青蘭。」
「用青蘭土地,封賞將士,鼓勵他們將家人接去,此地將來農商並行,大有可為。」
這件事終於還是平穩落地了,其實陳紹深知,吳階和劉光烈都有功勞。
能約束住手下,在秦鳳、青蘭不惹事,安撫降兵,說起來很簡單,其實特別危險。
歷史上,因為不能妥善安置降兵,導致降而復叛,引起連年兵禍的屢見不鮮。
陳紹的做法,也算是相當仗義,因為他本身實力太強,不用太在意朝廷里的反對聲音,才能如此輕鬆地處理此事。
「吳階大功告成,如今青蘭盡在我們手中,值得慶賀一番!」陳紹臉上帶著一絲興奮說道:「我來做東,就在王府咱們也飲宴一回。」
官員們都笑了起來。
代王確實比較節儉,很少大肆鋪張舉行宴會,上行下效,整個太原的官場都很務實,浮華奢糜之風不盛。
就連李玉梅宴請女眷們時候,大家也都是儘量低調,不攀比服飾之華美,首飾之貴重。
當年李隆基剛登基時候,將內府積存的珠玉、錦繡等奢侈品集中於殿前焚毀,並下令禁止后妃及以下宮人佩戴珠玉、穿著錦繡服飾。
三郎一帶頭,大唐的奢靡之風,一下子就剎住了。
後來直接觸底反彈,把前期節儉省下來那點,加倍地奢靡了回去。
大唐也就此走了下坡路。
好在陳紹還是了解自己的,大概不會走三郎的老路。
他對修建宮殿園林、道教長生術、修建道觀、煉丹藥這些低級趣味,全都不感興趣。
陳紹更喜歡的是把錢花在造大船、造火炮、採煤煉鐵.這些事情上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比那些帝王的格局大太多了,眼界更是開了掛的。
人就是再雄才大略,也很難看到未來千年的事,陳紹隨便說出一些來,在如今的人看來,就如同天方夜譚。
代王請客飲宴,哪怕是其他衙署的,也想著來湊個熱鬧。
陳紹也難得大方了一次,只是在飲食上省一些就是了,反正大家也不是為了吃吃喝喝來的。
王府大堂足夠大,多請一些人,就當是團建了,可以拉近和下屬的關係。
趁著晚宴開始之前,很多官員湊在下面,聊的熱火朝天。
陳紹坐在上首,笑呵呵地與幾個相近的官員交談。
他們說的都是些家長里短,沒有再討論政事,畢竟人都是需要歇息的。
「上次採薇回來,說她幼弟頑皮,差點被你打死。」陳紹道:「老劉啊,要注意下手分寸啊。」
劉繼祖當即一臉苦色,開始講述起孩兒不肖,李唐臣在一旁捻須而笑,十分得意。
他的幾個兒子,全都是品行端正之輩,向來為人稱道,都說李家門風正、家傳好。
想到自己的子女,陳紹又忍不住向李唐臣請教了一些教子的心得。
陸陸續續又進來不少人,上前拜過陳紹等人之後,就各自尋找座位。
不一會兒,宴會正式開始,這個竹簾在旁邊,絲竹管弦之聲也隨之響起。
大宋的公卿士大夫宴會,一般是比較風雅的,除了吃喝之外,還要詩詞即興、投壺行令。
皇室和豪門的宴會,還喜歡讓女相撲手暖場,一般上半身不穿衣服那種。
隨著宴會的進行,下面的官員們開始熱鬧起來。
因為代王的宴會,比較『素』,他們就自己玩自己的。
幾個官員聚在一起鬥茶,所謂的鬥茶,就是比拼茶湯泡沫的細膩度與持久性。
參與者擊拂茶筅使茶沫如雪。
范仲淹就精於此道。
宴會持續到夜裡,再熱鬧的宴會,也終有散席的時候。
眾官員陸續告辭,陳紹將他們送到門口,擺了擺手。
隨著位子越來越高,權力越來越大,陳紹越來越喜歡這種團結的、愉快的聚會。
尤其是和自己的手下。
他能感受到,自己這個利益集團,那種人人都在努力,都在讓整個定難軍勢力更上一層樓的那種感覺。
陳紹清楚,這種氛圍,可能不會持續太久。
要是真的取代了大宋,完成了他們眼中最終的事業,爭鬥就要來到了。
一個政權創立之初,總是蓬勃向上的,正能量的事物有很多。
既然知道不能長久,就更要珍惜眼下陳紹是這麼想的。
回到內院,陳紹原本要去李師師那裡,但是想到她這幾日不讓自己多飲。
可今晚喝的有點多,恐怕會是一身酒氣,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進門,就瞧見穿著一身月白色小衣,披散著頭髮的李師師,正坐在那裡和翠蝶、李婉淑等貼身侍女閒聊。
只見她秀髮如絲如緞、光可鑑人,眉目宛然如畫。
見陳紹回來,站起身來上前,給他脫去外罩的袍服,柔聲道:「我給你煮了二陳漿解酒。」
陳紹握著她的手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道:「多謝你了。」
李師師剛想說幾句,卻見陳紹正盯著自己的脖頸,順著衣領往下看。
她的臉一紅,翻了個嬌俏的白眼,陳紹伸手輕輕一拉,師師漂亮細白的削肩便露了出來。
她急忙伸手拽住小衣,又氣又笑,房中還有不少侍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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