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為後世計(2/2)
那可真是慘不忍睹。
陳紹希望自己的子民,不但能生存,還要活得有尊嚴。
從春秋時候開始,聖人們已經開始為『草民』階層說話。在遍地原始部落吃人的時候,我們的祖宗就說出了「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警世恆言。
從福寧殿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這次陳紹飲宴沒有喝多少,也不用醒酒,甚至還在宴後去批閱了一會兒奏章。
如此勤政的陳紹,從建武二年之後,就很少出現了。
他看著身邊的陳崇,突然問道:「陳崇,你說朕是一個好皇帝麼?」
「陛下乃是千古未有之聖君,是古往今來最好的皇帝。」
陳紹咽了口唾沫,心道自己問他,完全是白費口舌。
身為一個皇帝,身邊的人都是滿嘴的歌功頌德,是很難不迷失自己的。
像陳紹這種開國皇帝,還能獨立思考,但是後來人就難了。
人都愛聽奉承,沒有人願意聽逆耳的話。
但皇帝這個職業,又要求人必須要聽進去不同的聲音,這讓陳紹十分頭疼。
或許自己該做些什麼,來提前解決這些問題。
夜色如墨,陳紹站在宮廷的院落里,沒有挪步。
或許自己應該等到年齡大的時候,再來考慮這些事。
但中國人向來是不忌諱兩件事的:
其一是給自己擇地修墳,越早越好;
第二就是給兒子鋪路。
哪怕是再年輕,考慮這些問題也不嫌早。
陳崇見他久久不動,終於還是忍不住提醒:
「陛下,還是先用晚膳吧?」
陳紹抬起頭,看著漫天的燦爛星河,點頭道:「走吧。」
——
皇帝回朝之後,馬上就召開了大朝會。
主要是封賞北伐有功將士,以及各路官員。
此番拿下的土地著實不少,但能不能守住,還得畫一個問號。
畢竟徹底把草原納入統治,還是古往今來第一回。
以前的雄主,要麼把他們殺光,車輪放平。
要麼就是把他們遷到內地,比如曹操。
但北境始終沒有平定。
你殺得再狠,沒過幾年其他民族又崛起了,還是一樣的。
匈奴、突厥、鮮卑、柔然、契丹.一代代的,換了多少種族,還不是一樣的南下入寇。
甚至還有不少成功的。
這次陳紹的政策要是成功了,有機會跳出這個循環。
陳紹的賞賜很豐厚,爵位也給出去很多,金錢方面更是無比大方。
總的來說,這次戰爭大賺特賺。
以前大宋拿出歲幣什麼的,也是花錢,如今大景出軍費,同樣是花錢。
官員們操持後者的時候,明顯更順心一些。
所有人都等著陳紹封賞完了之後,把兵馬撤回來。
但大朝會之後快半個月,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朝廷就像是忘記了這些大軍駐紮在邊關一樣。
很多官員開始上書,提醒皇帝陛下,該撤兵了。
只要是有好處,官員們也不再厭惡戰爭,但打完之後,陛下依然不撤兵,就有些古怪了。
終於,進入九月,陳紹下了多道詔令。
總的來說,是往伊犁河谷方向增兵。
伊犁河谷,確實是十分重要,但當地的兵馬好像足夠了。
就那個地勢,想要守住,只需要五千兵馬足矣。
更何況還有火炮這種守城利器。
朝廷名義上說是要保護商道,但其實商道沒有受到任何威脅。
這就形成了一種可笑的謬論
大景在西域最大的貿易夥伴是西遼,那麼增兵伊犁河谷防誰呢?
防止西遼破壞大景和西遼的貿易
這貿易,還是西遼的財計支柱。
耶律大石很快就琢磨過味來,不斷派人上貢。
陳紹回信客氣,回禮也很豐厚,一副咱們景遼友誼萬年長的樣子。
兩邊這樣一來一回的拉扯,因為路途很遠,傳不了幾封信就要入冬了。
入冬之後,陳紹的重心又轉到南荒。
此時的南荒重新進入了涼季。
這原本是他們最喜歡的季節,但景軍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在涼季時候,蚊蟲少、降雨少、空氣乾燥,海面平靜。
水師再次出動,開始奪島。
這些事早在朝廷的計劃之內,南荒這地方對陳紹來說十分重要。
這種家門口的地方,這次他肯定不會等著白皮人來搶占了。
而且南荒出產的橡膠,在今後會越來越重要。
大景在南荒的戰事,事實上已經影響到了大食的商人,尤其是海商。
他們對大景的這種擴張,心中也是有些害怕的。
遠了不說,就在大唐時候,中原其實就已經與大食人交過手了。
公元751年的怛羅斯之戰,雖規模有限,卻因地理、文化與技術傳播意義重大而載入世界史冊。
那是兩個文明對中亞的爭奪,因為高仙芝戰敗,唐朝未再西進,放棄對中亞河中地區的直接控制。
大食看到了唐軍的戰鬥力,亦未東侵,因755年安史之亂爆發,唐抽調安西、北庭精兵平叛,西域防禦空虛。
中亞諸國逐漸伊斯蘭化,直到後世也沒有再變。
此時大唐已經煙消雲散,「大食」也早已不復統一,原阿拔斯王朝(黑衣大食)雖名義上存續,但實權旁落;
而塞爾柱帝國作為遜尼派霸主掌控西亞,卻被耶律大石一頓猛干。
如今西遼強勢崛起,已經威脅到了大食人,他們失去了很多傳統的商路,必須給契丹人交重稅,才能走絲綢之路。
而海上最重要的通道,也要完全被景人控制了。
商道盡數落入他人之手也就算了,他們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局勢雖然是一點點在改變,但趨勢已經悄然生成。
風暴,往往是起於青萍之末。
就像如今的世界局勢一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