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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停不下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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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的金靈和李孝忠,看到陳紹的安排之後,也會心知肚明。

第一,皇帝要保這位莽撞武將,我們這些人得給他個面子;

第二,在皇帝心中,我們才是自己人,是老兄弟。

如今戰局如此順利,定難系的人,多半是能給皇帝這個面子,容忍一下岳飛這種打法的。

岳飛的這個事,看上去不大,但是歷來是軍中大忌。

在盛唐時候,高仙芝率軍遠征小勃律國(今克什米爾一帶),大破吐蕃聯軍,俘虜小勃律王及吐蕃公主,收復西域戰略要地。

班師途中,高仙芝跳過頂頭上司——安西節度使夫蒙靈察,直接派判官王廷芳攜捷報飛馳入朝向玄宗報功。

等他回到安西都護府後,被安西節度使夫蒙靈察當眾暴怒痛罵:

「啖狗屎高麗奴!你于闐鎮使、焉耆鎮守使、安西副都護,哪一樣不是我舉薦的?竟敢繞過我先向天子奏捷!按理當斬你,念你新立大功,暫且饒你一死!「

陳紹的信,基本上可以確定,解決了邊軍的一個隱患。

否則將來的歷史書上,怎麼描述這一段,可就難說了。

此時已經是臘月二十五,到處都在張燈結彩,陳紹也準備孤身回到金陵祭天,然後舉辦大朝會,迎接建武八年。

天下大事,在祭與戎。

自西漢「獨尊儒術」以後,祭天逐漸成為中原正統王朝最高等級的「國之大事」。

正旦(元日/春節)通常要行「元旦南郊祭天」禮,這是皇帝確認「受命於天」的頂級國典;

若因親征、巡幸等特殊情況不能親往,則需遣親王攝行,不可省略不祭。

這裡的祭天,祭的是昊天上帝,也就是真正的老天爺。

陳紹早早讓學士承旨準備祭天稿文,以前是李唐臣親自寫,如今則是年輕人來寫。

其實中原王朝,不管是強盛還是衰弱,都不缺有學識的讀書人,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中原這塊地方,讀書的氛圍,真的是很濃烈的。

其實很多人不讀書,不是不喜歡,而是吃不了苦。

像陳紹,原本學習時候,也是不怎麼用功。

但當他當了皇帝,有了閒情逸緻,對於書法、國畫,都十分有興趣。

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只要沒有考試的壓力,都是極好的調劑生活的佐料。

他本人的書法,經過這些年的磨鍊,雖然不是什麼大家,但也頗為拿得出手。

但很多詔書,都還是讓學士們著筆,這也是大部分皇帝的慣用操作。

「天子口詔,詞臣潤色書於黃麻」才是標準流程。

因為詔書這東西,雖然名義上是皇帝的意志,其實最合理的詔書必須得是國家意志。

還有些皇帝,考慮不到這些,之所以找人代寫,純屬是為了方便甩鍋。

你比如要殺人的時候,要是皇帝親筆若寫:

「朕要抄王家滿門,以儆效尤。」

這紙留下來就是「暴君自供」,沒得洗了,萬一他翻案了呢?

皇帝英明聖武,是天子,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你冤殺了人,天子威望就會大打折扣。

交給詞臣寫成:「某族構亂,負國恩,依律籍沒,以肅朝綱。」

性質一下子就從「皇帝私怒」變成「依法施行」,大臣們也分擔歷史責任。

大宋官家與士大夫共天下,尤其講究「凡事歸館閣,歸故事」,仁宗、神宗極少親筆詔令,除特賜手札、密詔,都是讓翰林學士執筆。

最後,除了開國皇帝之外,其他皇帝其實只是一個職業,他能當皇帝,是因為他爹是皇帝,而不是他真的多利害。

所以很多皇帝,文化水平也不是很高,詔書這東西,尤其要求對仗、避諱、平仄合乎館閣體。

皇帝若逐字推敲,一日能出幾道?而翰林學士都是讀書人中的頂尖,久習典故,下筆立成。

學士們,其實就是類似於皇帝的秘書。

這種掌管如此大『產業』的掌舵人的秘書,自然是要求水平極高,每屆科舉名次很靠前的才有機會和資格。

以前他們的領頭人是宇文虛中,也就是他的大秘,如今則成了蔡行。

如今的大景,疆域越來越大,權力卻越來越集中。

所以中樞的決斷能力,就尤其需要很強。

好在人才也是層出不窮的。

剛讓小內侍們,去傳遞自己的旨意,外面就有人進來,說是有大臣前來求見。

陳紹點了點頭,來到召見臣子的大殿,這裡比皇城中福寧殿的尺寸也小不了多少,但是並沒有宮殿中那種寬敞闊氣,可能是因為擺的東西太多了,最多的是桌案椅凳,還有許多書架。

上面擺滿了各種地圖、奏報,還有司農寺和工院的各種成果。

陳紹是個涉獵很廣的皇帝,甚至可以說,很多事都是他本人推動興盛起來的。

所以他都會追蹤進度,並且親自過問,主持獎懲。

殿內站著的大臣們,見到他之後,紛紛行禮。

陳紹擺了擺手,示意各自落座。

閣里燒著的是河東進貢的銀骨炭,雖然很暖,但時間長了有些燥得慌。

陳紹坐在上首,大家注意到,陛下在這行宮內比較放鬆,只一根青玉簪子綰著發,身上是件嶄新的杏黃道袍。

陳紹在很多事上比較省,但是吃穿住行是精益求精,這東西真花不了多少錢。

相比起來,趙佶的愛好,就是個無底洞。

案子前有一張大案,上面堆著幾摞奏章,看起來是他們自己帶來的。

劉繼祖帶著講政堂基本全部人都來了。

這樣的陣仗,明顯不是為了某一件事。

果然,才剛坐下不久,劉繼祖就開口問:「請聖主示下——建武八年,是『守』年,還是『進』年?」

劉繼祖是什麼人?

他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是皇帝的自己人,平日裡雖然對陛下很恭敬,但也不是這麼個說話的語氣。

這么正式的口吻,看來是準備把這場召對記載下來的,然後留存起來。

將來修史,這都是重要的參考資料。

陳紹也稍微坐得直了一些,道:「也不是全守,也不是全進,明年咱們還是要繼續打,但民生也不能落下。」

陳紹心中早就有了計劃,不光是建武八年,接下來的五年,都是這樣的大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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