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停不下來(2/2)
陳紹心中早就有了計劃,不光是建武八年,接下來的五年,都是這樣的大略。
「百姓如草,澤潤則生,這些年咱們減稅、分田、培育推行良種、發放耕具與耕牛,可以說是一味地鼓勵墾荒。農事已經多有豐收,但哪怕是熟年,也比不上商稅。泉州港一艘海船出海,回來就能賺上萬貫——比一千畝地一年的出息還多。」
「農耕,是咱們的根本,所以今年不再減商稅,卻要繼續助農。」
在場的官員,心中想法各異。
大景的官僚,因為沒法無限制地兼併土地,所以很多都把自己的資產,投到了各個商隊中。
隨著大景的開拓,商隊獲得原料產地和商品傾銷地,賺的盆滿缽滿。
大家吃分紅,吃得不亦樂乎。
所以大家都是想繼續鼓勵商貿,減免市舶、茶馬、絲綢.等商稅的。
但皇帝那裡算的清楚,說的分明,誰也不想去和他爭辯。
只要不是很過分,大家只能是忍一忍。
畢竟如今這好日子,也是陛下一手打造出來的。
也就是陳紹沒有上這艘船,依然保持著理智,否則的話大景也會在這條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農耕,始終是根本,這一點是不能變的。
至少在未來的千年之內,都必須保證商貿不能失控。
陳紹繼續說道:「至於天竺和西遼的戰事,會持續很久,大家要習慣和這兩場西征並存。」
他要大家把戰事日常化,尤其是對講政堂來說,要對戰爭脫敏。
這也就是說,未來還會有很多場戰爭,自己是不會收手的。
這就要朝中的文官集團,不要有其他想法,好生配合武將們打仗。
其他朝代的文官,此時哪怕要冒著丟官殺頭的風險,也要激烈反對。
因為他們所代表的士紳集團,是吃不到戰爭紅利的,卻要為戰爭買單。
他們需要繳納軍餉、自己的佃戶會被抓去當民夫苦力,而且武將們還會因此爬到自己頭上。
但對大景來說,這一切都不存在,他們也能吃到戰爭的紅利。
中原王朝的歷史上,就沒有文武一心,還打敗仗的例子。
要做到文武一心實在是太難了。
大景一旦短暫地做到這一點,戰爭就會不斷擴大,根本停不下來。
當滿朝文武,不分彼此,大家都盼著打仗的時候,戰爭就是無限的。
南荒之戰,就是一個例子。
當時的陳紹,還沒有看清這其中的邏輯,只覺得戰爭有些失控,他想踩踩剎車的時候,發現自己都剎不住了。
好在後來,他看出了其中的脈絡,於是乾脆放開管制,讓南海水師自行發揮。
結果也很明確,南海水師直接打到現在,消滅了所有眼前的敵人之後,又盯上了天竺。
南荒之戰已經說明了,在這種模式下,戰爭永遠不會停下來。
陳紹和官員們,又討論了一下兩場戰事。
這兩場戰爭距離中原太遠了,所以很多戰報其實並不算特別及時。
但是大概的戰局,大家還是都了解的。
總的來說是捷報頻傳。
戰場上的罪惡和暴利,傳到了中原的時候,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大景的百姓,普遍認為這是王師教化四夷,天子在本就該屬於他的土地上,行使自己的權力。
畢竟從中原文明的內核上,是可以尋到這些戰爭的禮法正義性的。
至於士農工商的政策傾斜,其實才是和百姓們息息相關的,這些稍微一點點的調整,就能影響他們接下來的生計。
但這些,反而是他們所不能知道的,只能是在幾年後,才回過頭來才能發現。
建武七年還有之前的幾年,為了配合戰爭,朝廷是頒布了不少利商的政令的。
如今要微調了,因為商貿有些失控,朝廷要鼓勵農耕。
至於士和工,因為科舉改革,這兩個可以放在一起了。
畢竟士和工,都有科考,建武八年沒有大考,也就不怎麼著重討論。
這場小會開完之後,講政堂的這些大臣,聆聽總結陛下的聖意,從而以此制定來年的政令。
然後再交給陳紹審批,沒有問題的話,在朝會上拿出來,讓大家討論一下,查缺補漏。
大概率,就可以順利實施了。
劉繼祖等人聽完,心中已經有數,建武八年大方向上不動,農、商事有微調。
那接下來一年,他們不需要太多改變,算得上比較輕鬆。
眼看天色已晚,大家這才起身,行禮之後要走。
陳紹笑道:「這時候下山,再回到金陵,便是深夜了。卿等皆是朕的股肱之臣,哪能讓你們餓上一路,今日就在此地賜宴吧。」
大臣們也是很久沒有參加御宴了,紛紛謝恩,也不跟陳紹客氣。
因為陳紹經常賜宴,大家都也習慣了,時不時來皇帝這裡吃一頓。
這不光是不用餓著肚子回家的事,參加御宴本身就是一種榮耀,甚至每一次都可以成為他們履歷上的一筆。
恰好整個歷史上,最喜歡賜宴的,就是前朝大宋。
趙大是軍頭出身,和陳紹類似,他是借「慶功宴」「建隆舊臣宴」頻繁賜宴禁軍節度使、藩鎮降王,以宴飲收兵權。
為此,他還和趙二、趙普一起,定下「大宴、常宴、曲宴的三級體系。
《續資治通鑑長編》載其多次「宴近臣於廣政殿」「賜群臣食於講武殿」。
可以說,趙大吧「賜宴」從宮廷享樂升格為「皇帝—功臣/文臣/外藩」的關係確認儀式,後代沿為祖制。
到了宋真宗和宋仁宗的時候,算是把這一套發揚光大了。
「每歲元正、端午、冬至、千秋節,大宴於崇德殿……凡大宴,賜酒七行」。
大景的江山,是大宋禪讓來的,很多大臣都曾經仕宋,所以他們也很樂意參與御宴。
陳紹的御宴很純粹,就是吃喝,有時候會叫僱傭來的樂師舞女奏樂助興。
甚至君臣也經常起舞。
但在宴會上,基本不談國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