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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景人風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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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富士川的防壘,此地變得十分平坦,但是充滿了濕地和沼澤。

景軍有幾個不慎陷入泥潭的,只能看著友軍往前追,自己則懊惱地捶掌。

而追上去的景軍,速度遠比倭人的騎兵快。

眼前是一個小丘,一條溪水被這小丘分成兩道,逶迤向東南流去,匯入富士川中。

溪水清淺,可以徒涉。

小丘前面就是一條往日太平時直通富士川的道路,雖然不是中原官道那麼寬闊,但總算是比較平整,而且不會陷進去。

倭人知道路,自然是選擇這條道,但也因為如此,混亂時候擁擠起來。

平日裡自然是有秩序的,此時都奔著逃命,誰也不肯讓路。

藤原基衡被夾在中間,氣得哇哇亂叫,前面就是畠山布置的第二道防線,他自己騎在馬上甚至都能看到畠山氏的大旗。

藤原基衡揮舞著長刀,砍翻了幾個擋路的,他的親兵也開始砍人。

但此時擁擠起來,他這種隨機砍殺行為,引起了更大的恐慌,大家非但要躲避景軍,還要躲他。

藤原基衡凶威在大家心裡根深蒂固,沒有人敢反抗,只能任由他砍殺。

此時啼聲如雷,景軍精騎追殺而來,根本沒打算放過這支倭人騎兵。

他們也都知道,倭人里騎兵很罕見,不是那些足輕能比的,是真正的戰功寶寶。

逮住了就是大的。

馬軍都頭李顯忠原本打算聽上官的命令,但是四下一看,追過來的都是差不多的兵卒和低階武官。

馬軍都指揮使王洪的馬陷在了沼澤里,搭上了自己多年的戰馬,要不是他跳得快,自己也得進去,此時正在後面一邊拽馬,一邊罵娘呢。

他頓時來了精神,挺著胸膛大喊:「攜弓箭者,跟俺上,占住山丘射死他們!其餘人馬,跨過溪流向南橫下去,將繞過小丘的倭奴截住!就在這裡,將倭奴死死釘住!」

「一個也別放過!」

吼聲未已,他已經一橫長槍,策馬疾馳,他的小隊人馬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這一隊的輕騎絕大多數都挎弓負箭,從各個馬軍都頭以下人人跟上,每個人都怕倭人跑了,而奮力向前。

藤原基衡心中急躁,他腦子裡不斷閃過那兩個景軍哨騎的模樣,覺得哨騎來了大部隊肯定很快追過來。

不詳的預感,轉眼間就成了現實,他剛剛砍開一條路,丘頂已經出現了戴著貂裘的景軍輕騎身影,每人如哨探一般,穿著那可怖的紅灰色戰襖。

這些人一上丘頂,就已經張弓搭箭。第一批衝上來的足有十幾二十騎之數,箭雨隨著弓弦嗡嗡顫動,就這樣傾瀉下來!

倭人騎兵不斷被射落,而在更東邊,已經有景軍開始從溪流處繞過去堵截。

李顯忠他爹李永奇出身不好,他是劉延慶的人,陳紹起兵時候,他爹還任鄜延路馬步軍副都總管。

後來跟著劉光世入中原,被完顏婁室擊敗,正好被當時在太行山的曲端收攏。

曲端也是大膽,直接原地接收潰兵,編入自己的隊伍。

於是他就隨著曲端進入了高麗,打敗了郭藥師之後,又跟隨李彥琪駐守高麗。

李顯忠就跟著他爹,也在駐軍中,劉延慶被打倒之後,他這種出身已經不算是將門子弟了,自己積累戰功升到了馬軍都頭。

如今站在山丘上,看著下面幾千軍馬,都聽自己指揮,頓時豪氣干雲,覺得心潮澎湃。

再看倭人之中,有一個頂銀盔披金甲,對著周圍自己人砍。

他豪情值攢起來之後,只覺得混身血脈賁張,無處發泄,瞧見這金甲倭人頓時有了目標。

朝天吼了一聲,把弓一扔大槍一招,扯著韁繩就沖了下去。

馬蹄踏進溪水當中,濺起滿天水花。

越過溪水之後,就看見那一桿老西軍才用的,他爹傳給他的白蠟杆子長槍如龍一般夭矯飛舞,轉瞬之間,他就已經撞入倭人深處,大槍過處,當者披靡。

山丘上的景軍開始歡呼起來,齊聲喊殺為他鼓氣,偶爾也有射箭掩護的。

藤原基衡張著大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只能看著這員年輕武將殺到近前。

他的倭刀可以肆意砍自己的武士,他可以把倭人百姓的命視作螻蟻一般,他在陸奧國生下來就是人上人。

但是面對這員景人武將,他什麼都不是,只是功勞簿上的一筆。

李顯忠盪開親衛,挺槍疾刺,寒芒一閃,正中藤原基衡的咽喉。

待他慘呼一聲,栽落馬下,未等塵煙落定,李顯忠已飛身離鞍,短刀出鞘如電,俯身割下首級,旋即縱身躍回馬背。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一氣呵成。

將門子弟、弓馬嫻熟、武藝出眾、臨陣激奮、熱血翻湧腎上腺素此時已經飆到了極致,這幾個條件但凡少一個,都做不出這種動作。

難度越大,對倭人的士氣打擊就越大。

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嫉妒,全都是由衷地讚嘆喝彩。

受他鼓舞,景軍輕騎士氣如虹,全部收起弓,沖了下來。

此時陸奧國的這股郎黨武士,從精神到身體,都已經被徹底擊潰了。

他們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只知道四散奔逃,而且是毫無目的、無頭蒼蠅一般逃命。

就如同金兵在戰場上無數次面臨的契丹潰兵一樣,根本沒有一點反打的戰意。

清澈的溪水,轉瞬之間化為血河,如同一道赤紅的彩練,飄蕩在這片濕地上。

等到第二天,大戰早已結束,各個方向的分路追擊仍在繼續。

李彥琪率眾向東邊的大路進發,路上已見不到任何廝殺的動靜。

偶爾會有一些漏網之魚,也都躲在暗處不敢冒頭,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找出來斬殺。

景軍極少收留倭兵中的郎黨武士為俘虜,這些人對他們的領主,都是十分忠誠。

而且不事生產,整日裡舞弄著兵刃無所事事,留下來也是禍患。

反倒是那些連姓氏都沒有、被武士們欺辱凌虐的百姓,容易得到收編。

登記在冊之後,還會給他們取個名,錄入戶籍中等著這些土地上新建王國,或者直接併入大景。

這都是朝廷那些人的事,李彥琪不過多干預。

他可不想被人扣上個想當海外倭王的帽子。

空中再度下起了雨,雨水在風中斜飛,讓平原上的景象也變得朦朦朧朧。

李彥琪感受著雨點,微微有些皺眉。

通常交戰的軍隊,都不願意在雨天開戰。

各式火器淋了雨,當然無法點火發射;即便是弓弩沾了雨使用,也會脫膠損壞。

加上地面會因為雨天而泥濘、造成行軍調動困難,因此大戰往往總是選擇于晴天。

就像幽燕河北大戰時候,金兵和定難軍,都經常因為暴雨而延遲進攻,甚至有時候一休戰就是幾個月。

雖然戰事順利,但李彥琪顯然不願意放棄火力優勢、被迫肉搏。

倭兵聯軍則本來就沒有火器。

下雨天氣,會對景軍遠程火器造成不利因素;交戰雙方,一方的不利便是另一方的有利。

李彥琪故此一嘆。

一路上的土路泥濘里、稻田裡、荒地上,四處可見屍首;狼藉棄於沿途的屍體、仿佛在整個富士川平原上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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