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皇帝日記(2/2)
這不是身體上的痛快能比擬的,是一種更高維度的享受。
歷史上出一個明君,讓帝國強盛的例子不是沒有。
但是影響力終究是有限的。
楊堅給楊廣留的家底厚不厚實?
李世民給李治留的底子狠不狠。
但是都架不住後人無能。
陳紹要是只是如眼前這般,也能給後世留下一個誇張的基業,但如果他把自己的教育大計徹底給盤活了呢。
把縣學、甚至是村學的啟蒙做好了呢?
這世上滾滾紅塵,億兆生靈,有多少人生下來就只能在田裡刨食,三天餓九頓,一場大病就要死。
在這些默默死去的人中,有多少天才,就此被埋沒荒草。
「是馬也,雖有千里之能,食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見,且欲與常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回到寢宮,翠蝶給他脫去大氅,李婉淑取來手爐。
陳紹往椅子上一坐,從側面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的記事簿。
他專門取了朱墨,以示重視。對皇帝來說,用朱墨寫的東西,就是所謂的丹書,如『丹書鐵券』。
自己這一頁,要專門用丹書來寫!
【建武四年十一月,御筆親書於記事冊
後世子孫覽此冊者,當知朕今日之志:
國可失金玉,不可廢庠序;庫可空倉廩,不可停弦誦。
士不知學,工不傳技,農不識時——非民愚也,教之者絕也!故設匠學、廣鄉校、崇實學、重師道,非為虛文,實欲使匹夫有格物之智,童子懷濟世之志。
此乃大景長治久安之良藥,亦是我皇家福澤蒼生之豐功。
爾等為政,若有大臣進言廢學者,此亡國之音也!
凡我大景子孫,守此基業,必以教育為血脈,以學堂為根本。
爾等若忘此訓,實乃不孝之子孫,朕不佑之。
陳紹手勒】
寫完之後,陳紹深吸一口氣,自己還很年輕,要把這個基礎給後代打好。
這件事誰攔著,就滾到台灣砍甘蔗,自己的決心足夠大,沒有人能阻擋。
反正如今台灣正好在開發。
——
進入臘月。
陳紹開始為今年的政務做總結,賞賜有功之臣。
大理內附之事定性,這件事算是徹底定了下來,而且接手的還挺不錯。
尤其是大理兵馬進攻真臘,嘗到背靠大景的好處之後。
張潤被提拔為特進,算是徹底進入了決策圈。
一般這種任命,就是下一任宰相的有力競爭者了。
四月份回來的蔡行,因為其巨大遠航功勞,被提拔為少宰。
宇文虛中兢兢業業,加封了個太子少師。
其餘各有封賞,但是力度沒有這幾個大。
當然在眾人之上,還有個更厲害的,劉光烈被賜姓為『陳』,晉封齊王,加太尉。
因為皇子們年幼,至今未封,使得他成為大景第一個親王。
熟悉陳紹起家的人,都知道他這個表兄的重要,而且皇室實在是太單薄,這也是壯大一下聲勢,對國家穩定是有好處的。
並且劉光烈身上,雖然已經封無可封,但全都是虛銜,榮寵至極,又不和大臣們爭位,大家都樂得給他抬抬轎子。
不過也有人注意到了,皇帝最近一直在鞏固皇權,前不久還給太子加封了一大堆頭銜。
加封親王的陳光烈並沒有什麼不同,還是和以前一樣,帶著一群弟兄玩耍。
他是金陵有名的富貴閒人。
大景的都門金陵,雖然不似汴梁那般,歷經百年繁華,發展出一大堆的產業。
但是金陵也有了很多娛樂項目。
秦淮河上的畫舫,是富人的天堂,普通的百姓也有自己的娛樂場所。
但說起哪裡最熱鬧、最好玩,莫過於各處樂館。
大宋的文娛很發達,尤其是原本汴梁的膏粱子弟,都從汴梁離開,來到了新的都門。
只是如今這裡不再是他們的天下,這些沒落的貴族,在館中燈紅酒綠,舞樂蹁躚,醉生夢死,來忘掉權勢不再的煩惱。絲竹繞耳、佳人在懷之際,一擲千金的豪客比比皆是。
很多人只用幾天時間,就把祖上積攢的財富全部拋了出去。
這也是為什麼陳紹一定要些日記簿,讓後來的接班人看。
因為一個不孝子,是真的能很快敗光家產的。
除非你跟高思源一樣,有花不完的錢,但他更慘,屬於是人都被釣了進去。
不過對於一般平民來說,那些樂館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因此在一些繁華的城市中,面向平民的玩樂場所應運而生,大景百姓們最耳熟能詳的就是瓦子。
瓦子又稱瓦舍、瓦肆,內設不同的表演區,以棚為名。棚內設有用來表演的舞台,因四面圍著欄杆而得名「勾欄」。
勾欄里通宵演出相撲、影戲、雜劇、傀儡、唱賺、踢弄、琴曲、戲法等各種節目。
單金陵一地就有瓦子二十四處,單獨只設一個勾欄的獨勾欄瓦子還不計算在內。
其中最大的北瓦有十三座勾欄,除了各色演出,更有看相、算卦、洗補衣物、酒水飲食、賭博……等等服務,比現代的娛樂城服務更加完善。
像這樣的瓦子通常以所在位置命名,都門金陵城內分4廂,轄49坊,笪橋瓦就是以笪橋街為名,位於秦淮河北,十分繁華,每到夜裡徹夜明亮,號稱不夜城。
王寅帶著十幾個人,便裝而行,來到這裡。
有人上前掀開帘子,眾人一進門,侍者便迎了上來,只不過見這群人來勢洶洶,表情肅穆,不像是來尋歡作樂的,也不敢饒舌,老老實實地唱了個肥諾。
有廣源堂的番子報了崔順汀的名號,侍者道:「貴客裡邊請!」一邊領著眾人來到裡面的雅間。
瓦子中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王寅走到中間,看著擂台上,兩條大漢在台上相撲,兩人都是一身的短打扮,筋骨如鐵,皮膚如銅,往台上一站,如鐵塔一般威風凜凜。
兩人身手矯健,花巧又多,在台上你來我往的演出諸般技藝,引得勾欄外一片喝彩聲。
崔順汀此時戴了一頂氈帽,打扮成普通行腳商的模樣,袖著雙手在雅間窗戶旁,看下面的表演。
見到王寅等人走來,他這才關上了門,對著進來的王寅道:「坐!」
王寅也不客氣,問道:「是何事如此著急,非要面聖?」
在房中還有幾個高麗小娘,正跪坐在蒲團上,為他們碾碎茶餅,分茶、點茶,手法十分熟練。
「高麗國內,又有人不老實了,想要趁著國主外出造反。」
王寅眼珠一下瞪得溜圓,「此言當真?」
「不敢欺瞞。」
王寅是個慣會審訊的,馬上就意識到不太對勁,自己的國家發生這種事,崔順汀怎麼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甚至還讓人看出了一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此時崔順汀,根本就是強忍著沒笑出來。
自己的機會來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