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皇權不下縣(1/2)
朝廷的兵馬調動比較頻繁,哪怕是在快過年的時候,依然有軍隊在官道上行進。
這讓前來朝賀的高麗使者異常緊張。
但是又有點興奮。
他們也是看大景報的,自然知道如今大景正在南征,有些高麗門閥甚至也想參與其中分一杯羹。
只是受限於航海能力的不足,哪怕是上杆子想支持一下,也根本無法投送兵力。
高麗國主的鑾輿馬車內,王楷看著在都門附近官道行軍的將士,眼色有些迷惘。
這樣的大景,他要是真想吞併高麗,自己的江山,未必能保住了。
念及此處,王楷有些傷感起來。
當初大唐沒落,中原連年混戰,新羅也跟著衰弱起來。9世紀末,統一朝鮮半島兩百餘年的新羅中央崩潰,地方豪族割據;
後高句麗(弓裔建立,901–918):控制半島北部;後百濟(甄萱建立,900–936):控制西南部;新羅只能苟延殘喘),僅保東南一隅。
此時的半島「三韓鼎立,兵連禍結」,百姓苦不堪言。
而王楷的祖宗王建,乃是開城豪族,父親王隆為海商兼莊園主,家資巨富。
他15歲從軍,投奔弓裔(後高句麗建立者),作戰勇猛、善撫士卒,再加上家裡有錢,可以到處送禮,迅速升為大將軍,掌重兵。
又娶弓裔之女為妻,成為皇親。
而弓裔後期殘暴,自稱「彌勒佛」,推行極端宗教統治。
誅殺功臣,濫施酷刑,導致民怨沸騰;
王建多次勸諫,反遭猜忌。
於是經典的一幕出現了,大將洪儒、裴玄慶、申崇謙、卜智謙四人密謀,率兵入宮,廢黜弓裔(弓裔逃亡後被殺);
擁立王建為王,改國號「高麗」,取「山高水麗」之意,亦承古高句麗之名。王建很快就吞併了其餘二國,將半島統一。
想來至今已有二百多年。
傳到自己這一代,是十七代了.
王楷的憂傷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已經看出來,大景的君臣和善的面具下面,藏著極為大的野心。
他們的疆域已經是歷代之最,但南北同時在打,兩邊都在開戰,而且都是打到別人的腹地,不是自保。
雖然大景報上說的天花亂墜,但是他們大景自從取代了大宋之後,甚至是取代大宋之前,在定難軍成立之後,沒有一年不在打仗。
他們的軍隊是世上最好戰的軍隊,聞戰則喜,無仗不歡。
大景甚至越過高麗,把東瀛給吞併了一大半。
被包裹在中間的高麗,又該如何抵抗呢。
王楷苦笑一聲,周圍的宮人問道:「陛下,怎麼了?」
「沒事。」
宮人們瞧見過往的景軍,心中都在想,大景將士如此雄壯,還要派遣駐紮在我們高麗,實在是高麗的福氣。
陛下不花一文錢養兵,都可以高枕無憂,歷代先帝為了籌措國家軍費,是何等的艱難。
果然陛下是有大福運的。
而趕路的景軍,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些高麗的使團,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原本的汴梁新軍中,人才濟濟,高俅為了報答趙佶的知遇之恩,晚年拼死操練出來的人馬,幾乎花光了他半輩子貪污的錢財。
如今劉錡、楊沂中正在趕往南部戰場,而王德則趕往北方戰場。
澄海水師艦隊將按照謀畫、要在港口附近停靠,帶著金陵兵馬抵達真臘國西貢港。
這個季節航行不順風,剩下的時間並不寬裕了。
所以將士們人人都行色匆匆,生怕趕不上,這一次算是大景朝廷給將士們開了一道門,再給他們一個博富貴的機會。
景軍上下,除了韓世忠這種無欲無求的,基本都躍躍欲試。
將士們到都門校場、經過短暫的整訓之後,即可揚帆起航。
有司官吏在周圍布置了儀仗,待軍隊通過時,皇帝將順便檢閱水師。
王楷走到一半,就發現在港口處布置有重兵,而且遠遠地瞧見設置了黃色的傘蓋,以及寶座等物。
他馬上派人去打探,才知道大景皇帝今日也會來,自己差點撲空。
他立刻下令停止腳步,在這裡和大景百姓一起觀禮,然後上報皇帝,請求覲見。
因為金陵時常有番邦來人,百姓們也不在意,高麗官員們都很有興致,高興地等待著看熱鬧。
王楷抬頭觀望了一會兒高台上皇帝的傘蓋,大景是土德王朝,皇帝穿黃袍居多,上面印著五爪金龍,十分高調。
不像大宋的皇帝,稱官家,身穿普通的紅袍,放在官員堆里都分辨不出來。
王楷又順著他傘蓋的那個方向看天,見今日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不久之後,遠處傳來雷鳴一樣的歡呼聲,王楷知道是大景皇帝來了。
他才是真正的皇帝,是一國之主,自己與之相比,國主當得著實可憐。
他的臣子們忠心耿耿,有億兆子民完全聽他的號令。
而自己從一開始,就被李資謙掌控,如今又被開京豪強架空。
陳紹今天穿的不是正式的皇袍,但也與眾不同,著一身的杏黃色武服,繡著金龍,系金玉腰帶。
唐宋兩朝,衣服都還是很簡練的,到了後面的大明,中原的建築服飾、都在往繁複方向發展。
官袍上,更是繡滿了禽獸,並且以此來分等級。
陳紹是騎馬來的,身為軍漢出身的皇帝,他的弓馬嫻熟,當年在西北都算是個合格的武官。
只見他腳踩馬鐙、身形矯健地翻身下馬,一群人在後面緊緊跟隨,快步走上高台。
今日來的百姓非常多,大概都是聽到風聲、前來看稀奇的人。朝廷部署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幾乎沒有事先保密的可能,動靜太大了。
而且大景報上,根本不加掩飾,絲毫不怕敵國看見.
畢竟就算是讓他們看到了,也只能是嚇唬自己,沒有一點用處。
而且諫義里和真臘國都遠在天邊,估計沒有奸細在金陵。
路邊還有許多打著油紙傘的年輕婦人,穿戴得很好,不少稱得上是花枝招展。
她們估摸著是景軍的家眷,這幾年將士們糧餉發得及時,打仗又有外快,都不算窮人了,他們屬於京營、有軍餉,每次出海前有安家費、回來後有賞賜,朝廷給的撫恤金也不薄;他們全部比尋常庶民要富裕。
可惜的是大景最近都沒有募兵的計劃,反而在不斷裁兵、安置,讓他們儘快安穩下來。
大景從建國開始,就變得和以前的王朝不一樣,仗越打越多,需要的兵反而越來越少。
各種新式武器的出現,已經改寫了原本的戰法,將來還會有更大的改變。
看台上,陳紹表現得十分從容自然,他已經習慣於參加這種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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