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巡視的第一站(2/2)
其中一個大原因,就是去籽太麻煩,主要靠手工摳挖,或用鐵杖碾磨,效率極低。沒有軋花機,一人一天處理不了一斤皮棉。
後來工院做出了大弓紡車,棉花也開始流傳起來。
尤其是大景國土廣袤,土地極多,總有適合種植棉花的地方。
這幾年北伐將士的棉衣,就大多是棉花紡織的。
衣食住行,『衣』不光是穿的衣服,還有被褥。
衣被的重要性無需多言。
陳紹在奏章上聽慣了兩淮的政績,這回就要親自去看看。
眼看官員們都沒有露出為難的神色,陳紹就知道這次差不多是真的。
應該不會翻車。
等人都走了之後,陳紹來到後花園,和幾個妃子還有帝姬一起賞花。
第二天一早,陳紹早早起床,用完早膳之後,才發現官員們來的比他還早。
陳紹和他們閒聊幾句之後,就開始往揚州城的工坊群走去。
這裡距離都門金陵足夠近,屬於天子腳下,所以陳紹發現這裡的官員上奏的奏章基本沒有說謊,也沒有誇大。
一直面沉似水的皇帝,終於展顏大笑,並且對淮南東路的官員不吝讚美,讓他們接下來繼續好好干。
兩淮這一趟,呆了十來天,等到再走的時候,已經進入了七月。
這一趟,陳紹看了很多,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至少在這裡,和奏章上看到的所有事情都對得上。
只要各地上奏的內容都是真的,或者是大部分是真的,那麼陳紹的新政就算是成功了。
而且是超過他預想的成功。
趙汝舟長舒一口氣,在江邊送別皇帝。
看著福船遠去,他對身邊的揚州知州蔡安說道:「陛下慧眼如炬,什麼事都瞞不過他啊。」
隨行的其他官員,都紛紛點頭,陛下問得問題都很實在,全都切中要害。
這和他們事先想的很不一樣。
大股人馬一路北上,走到一處河流交匯處,便離開了渦河沿岸、循著一條運河行軍。
運河極寬,陳紹對身邊的人說道:「這是楊成的功勞。」
隨駕的楊成趕緊推辭,說是陛下英明神武,民夫們出力,他不敢輕易貪功。
運河最近剛疏通過,岸邊堆放著一些新土和淤泥,岸邊的樹苗也是新種的。
陳紹讓人取來測水文的丈量物件,親自帶隊去測運河。
測完之後,陳紹讓隨行的官員,全都記錄下來。
運河勾連南北,是很重要的一條航路,只要這條路線能成,南北的交流會更加頻繁和深入。
又走了一段時間,陳紹隨即抽取縣一級的城池,他們也都經過了考驗。
看來高薪養廉,配合嚴厲打擊,讓風氣好了很多。
陳紹的儀仗繼續路過幾座村莊,沿著土路重新向河岸方向而去。
此地已不再屬於兩淮的地盤,地形十分平坦。不過周圍的植被很豐富,小樹林、莊稼地以及田壟阻擋,人們的視線並不開闊。
陳紹站在高處,再配合望遠鏡,能將風光一覽無餘。
土地上有收割完的麥樁,還有一片片泛黃的稻田。
臨近秋高氣爽,涼風習習。
沿途的路線是保密的,所以他們也還真就沒組織什麼活動。
不過百姓們自覺到了運河岸邊的大路上,等著吼兩嗓子。
很快便見幾艘官船過來了。
運河雖然很寬,很快船上的將士看清了陳紹的袍服,許多人都站到船舷邊,向岸邊呼喊,「萬歲」之聲此起彼伏。
沒一會兒船上還奏起了絲竹管弦樂。
陳紹心中覺得有些好笑,這些百姓,娛樂活動太匱乏。
只要有點風吹草動,他們就樂得出來玩一把。
陳紹穿越之前那個年代,很多拍底層百姓的電影,總是拍的窮苦的男女主,整日裡苦大仇深,每天都有新的厄運降臨,好像他們天生就是一副苦逼樣。
其實越是底層的百姓,在落魄的時候,越是會找樂子。
插科打諢就不說了,還會有一些民間的小遊戲、小把戲。
除非是滿清那種高壓下的社會,他們希望把人都馴服,而不許人們有自己的歡樂。
這就是一個根本問題:
中原漢家王朝,不論如何,大家都是自己人。
彼此並不視對方為仇寇。
但是滿清不一樣,他們本就是異族,入關之後又犯下了那麼多罪孽。
於是他們只能警惕地防範加殘酷的剝削。
自凡是大的城池裡面,他們都把最好的地段占據,把祖祖輩輩住在那裡的漢人趕走,建成所謂的「滿城」。
滿城裡才有各種的娛樂活動。
如今大景國泰民安,海晏河清,所以即使是村鎮的田壟上,也都有些聚在一起歌舞的人。
其實很多時候,這種場面,才更加讓陳紹觸動。
甚至比許多宏大的場面,都能讓他動容。
黃昏時候,樹蔭下送飯的婦孺,田壟耕作的青壯男丁。
或者在路邊玩耍的幼童,看書的少年。
還有穿著漢家服飾,聚在一起討論國事的士子。
很多時候,他會選擇騎馬帶著侍衛遠離儀仗,然後偷偷看看民間的真實生活。
這一路走來,陳紹見到了很多,他每次都會默默地駐足,靜靜地觀看。
身邊的官員也好,妃子也罷,都經常跟陳紹說,他非常受百姓的愛戴,人們都擁護他。
但陳紹知道,如果所有人都對你歌功頌德,那恰恰說明有些事你做的不夠好。
因為你沒有『得罪人』。
陳紹是的罪過很多人的,大景建立之後,流放的士紳、官員,已經不下百萬。
殺得人確實不算多,尤其是在開國帝王里,簡直堪稱仁善。
但不殺你,不代表不流放。
這些人對陳紹,對大景,未必沒有怨言。
陳紹自問問心無愧,不管這些人如何看待自己,他都覺得做的沒有錯。
即使再來一百遍,他還會這樣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