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問題的關鍵(1/2)
陳光烈也算是老種的一個晚輩。
雖然當時以他的身份,未必能入得了老種的眼。
當年在西北,老種估計根本不知道劉延慶有這麼個兒子。
但是小種對他還是很滿意的,陳光烈雖然幹大事不行,這種事做起來卻很趁手。
他沒有什麼謀略,也沒有什麼行政最需要的耐煩,更是不讀詩書。
但是他做事很認真,對上對下,都從來不糊弄。
喪事這種,不需要太多技術含量的活,他自然是辦理得井井有條。
等辦完之後,陳光烈來到宮中,陳紹正俯身在桌案上,看一張地圖。
陳光烈一般是不需要避嫌的,他直接走近,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圖。
上面畫的東西和標記很紛繁,一眼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這是西遼的地圖。」
陳紹見他上前,就解釋了一句。
但明顯表兄不感興趣。
小內侍搬來椅子,陳光烈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之後,不管陳紹是不是在忙,扶著膝蓋,嘆了口氣說道:「老種就這麼沒了,唉.」
「生老病死,乃是誰都躲不過去的坎。」陳紹頭也沒抬,隨口說道。
哪怕是他,正值青壯,還有大把的歲月,但卻也已經在布置身後事了。
這種事無須諱言,躲不過去。
「整理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他寫給你的一些東西,大多是帶兵、練兵的經驗。」
陳紹點頭道:「送到內府就是,我看過之後,交給樞密院,叫他們刊印成冊。」
帶兵打仗這種事,其實也和藥方偏方一樣,很多家族都是父傳子,不外傳的。
所以西北將門世家,哪怕是後期腐化墮落,但也總有一些能堪大用的人材。
尤其是種家和折家。
老種大概是在去年的春節之後,就變得有些神志不清了,這些東西估計是搬來金陵之後寫的。
在太原時候,其實陳紹還是很需要他的。
雖然沒有像童貫一樣,讓老頭兒以七十多的高齡帶兵去前線,但也沒讓他閒著。
在後方統籌戰備、分析局勢。
老種和蔡京,一文一武,都是經驗點滿的專家,是陳紹的兩大顧問。
陳紹突然說道:「先留在種家,讓種家人修改整理之後,再送進來吧。」
因為老種的離世,哥倆的談話氛圍有些沉悶,陳光烈是最受不了這種感覺的,他直接站起身來,說道:「我出去尋幾個弟兄吃酒。」
陳紹點頭道:「少喝點,別讓姑母掛心。」
陳光烈剛想反駁,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點了點頭,擺著手就走了出去。
陳紹嘆了口氣,自己的班底,也有人慢慢開始死去了。
他想起史書上記載的,貞觀四年杜如晦去世時,李世民「哭之甚慟」,廢朝三日。此後多年,李世民吃到好吃的瓜會切一半祭奠他,賞賜房玄齡時想起他也會「泫然流涕」,甚至做夢夢到後醒來還要哭一場。
房玄齡病重時,李世民親至其宅,「握手敘別,悲不自勝」。房玄齡去世後,李世民「覽表嗟悼」,哀傷不已。
貞觀二十一年高士廉去世,李世民不顧病體堅持要去弔唁,被房玄齡、長孫無忌攔在半路。李世民無奈回宮後「望南而哭,涕下如雨」,出殯時又登樓望哭。
還有虞世南、岑文本、薛收.
因為李世民和他一樣,也是少年時帶兵打下的江山。
他手下那些人,秦王府的心腹,基本都比他年紀大。
所以儘管李世民活的不算久,但卻送走了大部分的親信。
陳紹這次是真能體會他的心情了。
一起創下如此大的事業,怎麼會沒有感情。
或許有一天,自己也要一個個把他們送走,陳紹想起這個來,心情變得十分複雜。
他坐在桌案前,也沒心思再看西遼的地圖了。
「來人吶,從內帑拿出些錢財絹帛來,賞賜百官。」
——
坤寧殿內,不斷有種家的女眷進宮,來安慰皇后。
環環眼睛哭得紅紅的,陳紹已經連續在這裡住了三晚。
清晨起來之後,陳紹又安慰了她幾句,這才前去上朝。
大景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會舉行小朝會,在垂拱殿內和大臣們一起,探討為政得失。
如今討論最多的,就是高麗內附的事。
這是實打實的一件大事。
因為交趾從秦朝時候起,就屬於中原,只是後來一段時間分割出去了。
但高麗,卻是第一次歸順中原王朝,實打實地成為中原王朝開疆拓土的一部分。
庾英壁在接到詔書之後,馬上就聯繫崔順汀,順滑地投降了。
他早就看出來了,什麼西京、開京,在景軍面前,都沒有還手之力。
儘管是剛剛內附,但是大景接手高麗郡縣時候,十分順遂。
因為在走這最後一步之前,陳紹已經做了太多的準備工作。
在金陵的一些高麗官員,此時早就各自有了新的身份。
像金富軾、庾英壁這對殺了兩年的仇敵,將來不久也會在金陵朝堂上同殿為臣了。
大景從對馬島,將石見銀礦的銀礦石運過來,在高麗冶煉成銀錠,最後運往金陵。
這一條成熟的產業鏈,給高麗帶來了極高的賦稅,但也在慢慢地蛀空高麗的地基。
景軍在運輸過程中掌握了高麗的道路,因此真打起來勝率無限趨近於百分之百。
甚至,高麗開放糧食市場已有足足六年之久。
高麗境內,慢慢的耕地用來種糧食的越來越少,真打起來,大景斷糧這一招,就夠他們頭疼的了。
坐在金殿上,陳紹看著下面的臣子,心中甚至有那麼一瞬,出現了志得意滿的情緒。
高麗拿下之後,東方已經沒有了土地可以征服,只有等著航海再進步一下,就派人去美洲。
權力這東西,真是叫人飄飄欲仙,別看陳紹如今好像很淡定似的,皇帝的日子也過很久了。
要是此時此刻,真讓他捨棄一切歸隱田園做個富家翁,那真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皇權加身,縱然是責任神,也不會覺得疲憊什麼的。
朱元璋累不累?
每天凌晨起來批閱奏章,你去跟他說:「老朱啊,你太累了,歇歇吧。」
估計祖宗都要在墳里開罵,提前準備團聚了。
陳紹站直了身子,坐久了稍覺有些腰酸。
往年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避暑宮裡納涼享福,帶著皇子帝姬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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