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毒殺(2/2)
他喜滋滋地拿著代王的大作,走出了陳紹的書房,去到城中住下,準備在太原多待幾天。
如今的太原,雖然不如汴梁那般熱鬧,但也絕對算得上是大宋第二有人氣的城邑。
等霍安國走後,陳紹馬上將沒藏龐哥叫了來。
這小子一聽,喜不自勝,根本等不到年後,他們沒藏部的人,可沒有過新年的習慣。
陳紹從來沒有把沒藏龐哥駐軍,當成是解決洛陽的最終辦法,所以他乾脆沒有囑咐他什麼。
就是要讓這小子去鬧,把矛盾激化,然後自己才好下手。
想到當初行經洛陽時候,那司馬氏族長的模樣,陳紹就想笑。
這些腐朽世家,並沒有多大的本事,無非是依靠祖上的積累,這些年過得實在是太舒服了。
跟我們這些西北卷出來的廝殺漢斗,你有那個鬥爭手段麼?
你有這個狠勁麼?——
因為汴梁也放了假。
大宋的年假很長,足足有十三天,而且這只是名義上的。
一般都要過完上元節,才會去衙署點卯。
很多河東籍的官員,就趁機回到太原。
回來自然是想見一見代王的,但也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得償所願。
其餘人也三五成群,就在太原城中飲宴,互相聯絡感情。
城中鬧市巷子裡,有一處獨特的建築,外觀看起來像是一座書寓,粉白牆面,青磚碧瓦,倒還真像個風雅去處。
可惜,風雅只是表象。
一進大門,便有足穿毛豬皮靴,頭戴綠色角巾的龜公過來迎客喊堂,「樓上的姑娘們見客了。」
有僕從趕緊一塊碎銀丟了過去,推開了龜公,「休要聒噪,洛雲小姐在哪裡?」
「原來是佳人有約。」接了打賞的龜公一臉賤笑,點頭哈腰道:「幾位裡邊請。」
僕從們簇擁的那人,一副中年文士打扮,來到這種地方輕車熟路,氣度不凡。
乃權勢正隆的耿南仲。
他原本就是東華宮太子少師,如今官家張口閉口,以「耿師」稱呼。
而且他還是極早入伙的定難軍一系的,和魏禮在西平府支撐了兩年,勞苦功高。
說一句正是春風得意,也不過分。
耿南仲得勢之後,反而不似以前那般怨憤,整個人和和氣氣,與人為善,待人接物都隨和不少,所以身邊聚集了一大批官員。
這次回來,他也是為了和代王多親近親近,畢竟自己雖然一直處於中樞,卻和代王交集不多。
耿南仲多靈啊,他是最會掂量權勢的,深知這樣一個道路:你在朝中做的再多,也不如給代王一個好印象重要。
想到自己一開始,和代王還有些誤會,耿南仲更加地憂慮,所以這個新年直接早早來到了太原。
然後藉機拉攏一些官員,準備等代王成事之後,開始黨爭。
定難軍和陳紹還沒建國,他耿南仲已經開始準備下一場鬥爭了,可以說領先了陳紹好幾個版本。
時候尚早,此時行院內客人並不多,幾人過了天井,進了大堂,耿南仲坐下之後,招了招手。
身邊的親信低下頭,耿南仲再次確定了今日要宴請的人都送上請帖沒。
手下趕緊保證,耿南仲微微點頭,眸子閉著,在那算計今日赴宴的這些,每個人的價值。
客人們還沒到,他早早就來,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那時候耿南仲還是個倨傲性子,因為沒啥權力,也就擺爛了。
如今他卻處處謙恭,說實話,這人拉幫結派搞黨爭真是把好手。
唯一可惜的,就是碰到了蔡京.
如果說耿南仲黨爭是天賦異稟,那蔡京就是不世出的天才。
打的他們十幾年抬不起頭來。
一個個各具姿色的女子魚貫而入,捧著托盤,上面擺著精緻茶盞,陸續來到幾人身前行禮。
這些女子有的清秀,有的艷麗,這個身材修長,那個嬌小玲瓏,環肥燕瘦,釵影滿樓。
耿南仲只是閉著眼想事情,根本沒把她們看在眼裡。
這時候,帘子掀開,進來一個美貌姑娘,穿著一身白色打底的素色衣裙,襯得臉蛋白淨精緻,生生一個俏人兒,但現在的節氣穿這麼素卻有些和外頭不相稱。
她一進來,就把先前的姑娘們比了下去,「洛雲拜見晞道先生。」
她雖然是太原名妓,但是這樣的大人物,她也很少伺候,所以顯得有些拘謹。
要是能得到他的青睞,被接到府上,哪怕做個妾室,也是條不錯的出路。
否則將來年老色衰,該如何度日。
耿南仲只是輕抿了一口茶,說道:「坐。」
「多謝先生。」
「我有一個老友,乃是汾州人,久仰你的艷名。不一會兒他來了,你好生作陪,事後我有重謝。」
洛雲一聽,臉色就有些白,心底苦笑一聲,也只能是咽淚裝歡,輕輕點頭。
突然,坐在那裡的耿南仲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一大群官員嘻嘻哈哈,上樓來之後,就見到了令他們心駭膽裂的一幕。
「晞道!」
「晞道先生!」
「耿相公!」
——
廣源堂在太原府的衙署內。
慘白的燈光映照著慘白的窗紙,混合著空氣中淡淡的血腥腐臭味道。
耿南仲的屍身躺在一張長桌上,廣源堂里,滿是皺紋的老仵作正對他開膛剖腹,將他體內臟器一一取出驗看。
幾個廣源堂的番子,以手帕掩鼻,強忍著令人嘔吐的味道,一瞬不瞬地看著桌上一切。
王寅則面無表情,眼中精光閃爍,仿佛對一個個血淋淋的臟器充滿著興趣。
耿南仲身死,代王震怒,下令一定要查出兇手。
王寅嗅到了一場狂風暴雨即將到來的味道。
他們廣源堂,不就是為這個而生的麼!
「怎麼樣?」
「是中毒,而且是烈毒。」
王寅的眼色更亮,差點拍手叫好,他穩了穩心神,沉聲道:「你們在這裡繼續查驗,我去和代王匯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