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突破(1/2)
日漸西斜。
劉府內有絲竹管弦之聲,和風惠暢,秋日的涼爽吹得人酒意頓消。
陳紹站起身來,看著時辰已經不早了,就要帶著人離開。
他這些日子,經常在金陵亂逛,雖然不知道楊沂中是怎麼安排的,但確實沒有清場,還很安全。
跟著陳紹一起來的幾個大臣,也都留在這裡用膳。
劉繼祖沒有為了表示清廉,就粗茶淡飯地表演一波。
事實上,大景的這些重臣家中都養著挺不錯的廚子。
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陛下蹓躂到我家了,可以好好招待一番。
陳紹以前沒有條件,等他做了皇帝,國庫充盈之後,其實一直都是很注重吃喝的。
今日他也沒想回宮,而是打算去葆真觀歇息一晚。
但是劉繼祖卻留住了他,出言道:「陛下,隨行官員還請提前定好。」
這話說的很突兀,前面也沒有任何鋪墊。
陳紹聞言一怔,隨即就明白了,他這是怕自己帶太多人出去。
大景四處征戰,朝中的官員捉襟見肘,要是自己巡視天下帶走太多的官員,他這裡就更窘迫了。
要知道大景不是大宋,沒有養著那麼多的冗官,大景的官員一個蘿蔔一個坑,都是很重要的、有實際用處的衙門。
陳紹笑道:「此番不帶太多文臣,儘管放心。」
劉繼祖長舒一口氣,但凡他能自己撐一撐,也不會貿然提醒陛下。
這可是得罪人的事,誰不想跟著陛下。
金陵是個好地方,京官們大多一輩子都不想離開,但是跟著陛下伴駕出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上一次陳紹帶的官員非常多,也不算是沒有用,至少讓他們到地方上看一看新政推行的如何。
否則困在都門之內,思想也會跟不上。
劉繼祖擔心的就是往事重演,他們跟著陛下去巡視,固然是瀟灑快活,還有升官的機會。
但是留在金陵的這些官員,就要被迫增加不少的工作量。
陳紹不是個長在深宮婦人之手的皇帝,他的江山是他自己打下來的,定難軍打了十年,陳紹去前線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是他在後方可沒閒著。
統籌戰爭的經驗,是十分寶貴的,陳紹甚至懷疑自己的水準,比很多武將都要強。
打了這麼多年仗,陳紹硬是沒有讓前線挨餓。
而且他還不是搜刮地皮,供給前線軍隊,而是真的認真統籌,想一切辦法供給前線。
這樣的能力,才是最稀缺的,要知道能保障大軍出征的後勤,往往都是真正的經天緯地之才。
像漢初的蕭何、季漢的諸葛亮、明初的李善長,就都是些中流砥柱。
這一回,主要是去新納的土地上轉悠,不需要太多文官跟隨。
反倒是武將的人選,要仔細斟酌。
像韓世忠這樣的,幾乎是鐵定要隨行,還有在京的一些宿將,恐怕也會爭相來湊熱鬧。
說實話,陳紹不擔心自己的安全,新內附的領土上雖然有異族,但也有自己安排的屯田定難軍。
哪怕是沒有多少軍隊隨行,自己在任何地方振臂一揮,都能湊齊一夥戰力不俗的兵馬來。
這可是開國的精銳,還是和女真人血戰了近十年的強兵,雖然已經退役屯田,但是依然不容小覷。
大明開國時候,在山西邊鎮衛所的屯田老兵三千人,剛剛乾完農活回家。結果遇北元數萬騎兵突入侵略,在一個已經歸田的指揮僉事率領下,擺陣硬扛一天,逼退數萬騎兵。
當然,即使是沒有危險,大景的文武官員也不會允許他帶少了兵馬。
至少五萬是打底,估計還會有所增加。
此番正好也看看各地新招募的中原良家子兵馬。
魏晉時候,曹操發明了個兵戶制度,把士兵的地位搞得跟奴隸似得。
結果晉初八王之亂,把最後的中原兵打完了,中原再沒有了強軍,像是什麼匈奴、鮮卑.全都沒治了。
一個個跑到中原作威作福,殺人放火。
說白了,還是貶低兵卒太狠,把尚武精神弄沒了。
在魏晉之前,這五胡有一個敢呲牙的麼?所謂的五胡,全都是邊境豪門的家奴,被自己人給餵了起來。
如今陳紹不願意重蹈覆轍。
大宋抑制武人,是因為他們剛剛經歷了五代,陳紹可以理解。
但是過猶不及,這一味猛藥,說實話有點過分了。
矯枉過正,結果就是走向另一個極端。
如今陳紹拿回了中原王朝的養馬地,而且還格外開拓了很多馬場,大景的武德已經充沛到嚇人的地步。
這一次,他算是突破了中原王朝的桎梏,打出了天山,打出了漠北,打出了南海。
所以就要格外注意,不能重走魏晉老路,要繼續強兵。
——
葆真觀內,燈火闌珊。
宋氏笑臉迎上,上前給他撣塵寬衣。
陳紹要出巡的消息,此時還沒有傳開,葆真觀里的三姐妹是不知道的。
這時候李易安已經躺在床上,蓋著錦被也不知道真睡著了還是裝的,反正沒起身。
茂德單手支頤,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瞅著粉牆上的一幅山水畫軸,不知在尋思些什麼,但是她偷偷看陳紹的時候,被抓了個現行。
她乾脆不裝了,笑嘻嘻上前,坐在他腿上摟著陳紹的脖子,「你去哪吃酒了,怎麼不來和我們一起,是嫌我們伺候你不舒心麼?」
「去了宰相劉繼祖府上,商量一下出巡的事。」
「又要出巡!」茂德有些不舍,「這次又去一年啊?」
陳紹看著她,一句話就俏臉含怨,淚珠瑩然,梨花帶雨,更添嬌艷。
難怪古人常說溫柔鄉是英雄冢,一般男人,見到這個表情,誰還捨得走?
好在陳紹他不一般。
伸手颳了刮白玉般臉頰上的幾滴晶瑩淚珠,「我帶你們一起去吧。」
宋氏趕緊擺手,示意自己是不能去的。
陳紹也理解,點頭道:「那就你和易安一起。」
「真的?」
皇后又不去,這次皇貴妃也不去,師師上次回來就病了一場,她身子嬌柔得很,行不了這種遠路。路上帶著茂德和易安,根本沒啥問題。
這年頭,誰還敢對大景皇帝指指點點。
就說帶著兩個女道士唄。
「真的,帶你們一起,易安不是喜歡拓印麼,正好和我一起去看看北境的碑文,說不定還能瞧見霍去病勒馬燕然的筆跡呢。」
陳紹在劉府吃酒,已經有了醉意,路上被涼爽的秋風一吹,稍微有些清醒。
此時到了努暖香四溢的房中,又困又倦,讓她們伺候著洗漱了一番,就上床睡覺了。
等他發出輕微的鼾聲,茂德伸手戳了戳易安,「他好不容易來一回,你怎麼不趁機親近親近,還要裝睡啊?」
李易安冷哼一聲,果然沒睡著。
「這下你可高興了,他要和你一起拓印呢。真羨慕你們兩個,還有一樣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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