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再也見不到阿父了(2/2)
體型較小的豺獸人見狀,趁機突襲,獠牙距離螣的蛇尾只剩寸許。
落蘅瞳孔驟縮,施力對付豺獸人,順勢將螣拽回,藤蔓屏障炸開的瞬間,蛇獸人重重摔在他腳邊,他也踉蹌著撞到身後的木樁上,喉間溢出一絲血腥氣。
螣墨綠的豎瞳里滿是凶戾,大口喘息著,龐大蛇軀上沒有一處好皮。
落蘅死死盯著藤蔓屏障,青筋在蒼白的手背上蜿蜒,聲音嘶啞得像是從肺葉里擠出來的,與螣沉聲道:「帶扶楹走!我撐不了多久了!」
螣的豎瞳驟然收縮,蛇軀在血泊中扭曲著化作人形。
他看著落蘅唇角的血跡,拳頭捏得關節爆響,儘管很討厭這個傷害過阿楹的獸人,此刻,也難免心酸,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好。」
螣沒再廢話,身影如利箭般朝黑鱷沼澤深處狂奔而去。
落蘅鬆了口氣,將身體裡最後的力量盡數湧入藤蔓。
「噗嗤——」
他噴出一口血,滿身疲憊,染血的藤蔓卻又瘋長了幾寸。
落蘅的意識有些渙散,記憶如天空的大雪一般,紛紛揚揚。
從一株照月花到獸人的蛻變過程早已模糊,只隱約記得根須撕裂成骨骼的劇痛。
但成為獸人後的記憶卻極清晰,他變成了一個永遠蜷縮在陰影里發抖的自己。
將獸潮攔截在外,給扶楹和幼崽離開的時間。
這大概是他最勇敢的一次吧?
落蘅扯了扯唇角,紫色瞳眸中有些黯然。
就在這時,螣的聲音從遙遠處傳來,聲音嘶吼,卻又帶著他慣有的桀驁:「落蘅!活著!你要是死了,阿楹會傷心!」
落蘅微怔,紫瞳里忽然湧出了一絲光亮。
*
螣匆忙趕回竹屋,卻不見扶楹的身影,澹月住處空無一人。
他額角滲出細密冷汗,臉色陰沉得可怕。
「螣!」白滄的聲音傳來。
螣猛然回頭,目光從白滄身上後移,定在了小臉蒼白,怯生生的糰子身上。
他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抱起糰子,聲音低沉緊繃:「阿楹呢?」
螣心裡很清楚,阿楹從不是一個逃避的人,她不可能自己離開,一定是出事了。
「阿楹生產,澹月把她帶走了。」白滄言簡意賅。
聞言,螣眉頭緊鎖,不知是該稍鬆一口氣,還是該更加擔心。
白滄看了糰子一眼,小姑娘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著轉。
他進屋將長生抱了出來,輕輕遞進螣的臂彎,聲音很淡,卻不容置疑:「帶他們走去海邊,等阿楹。」
螣眸光微動,抱著糰子和長生的手臂下意識收緊,將兩個幼崽牢牢護在懷裡,抬眼看向一臉平靜的白滄,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信你。」白滄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狹長的眼尾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螣眉宇間噙著些戾氣,聲音沙啞:「你最好活著回來。」
白滄低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扯去額間黑金色的額帶,露出如暗夜般的漆黑星紋。
他將額輕輕系在糰子額前,掩住了她額心若隱若現的漆黑星紋。
「阿緋,乖乖聽螣阿父的話,等著阿父去找你。」白滄指尖拂過糰子濕潤的眼睫,聲音很輕,陽光落在他靡麗的臉上,透出細碎的光斑,美得近乎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