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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被斬殺的中年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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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一個昭和老登,甚至他的收入是不如當初作為高級工人的江頭高的。

但現在他夫妻和睦,兒子女兒都已經成家,日子雖然過得不算很愉快但也勉強過得去,他一次次午夜夢回,總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結束了?曾經夢想著打進甲子園打進米國大聯盟成為下一個鈴木一郎,結果最後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警部。

當初的願望實現了麼?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嘛?

但是看著江頭剛之,山中里斯警部突然覺得自己還算是中等結局了。

上杉宗雪則是面容嚴肅。

日本社會文化本來就是男性地位高女性地位低,然而隨著戰後歐美女權風氣的傳入和政治正確、上野千鶴子等人的大行其道,導致青年男性和中年男性實際上在接受巨大轉移支付代價的同時,還要接受沉重的隱性壓迫。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日本社會千禧年後男性一旦沒有按照「標準流程」進入社會工作,剩下人就會立即傾向於躺平擺爛,因為結婚意味著責任義務超級加倍,但實際上卻無法得到什麼好處,就連「性保障」都被剝削得幾乎一乾二淨,當一個契約理論上需要承擔無限的責任卻得不到任何的保證,那麼最好的答案就是不「問他作案過程!」上杉宗雪沉默了片刻,還是厲聲說道。

「那天,我在廢紙廠裡面搜索,突然在一處更偏僻的垃圾堆里,翻到了一把被丟棄的、刃口崩缺但主體完好的重型工業裁紙刀。」江頭剛之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我突然隱隱地感覺到,大概是要完成什麼了。」

眾人不語。

案發當晚,江頭剛之習慣性地來到山形北休息站附近想要借用公共設施進行洗漱,但是他本人依然很要面子,不希望被人發現,於是他故意來到GG牌之後觀察了一會兒,想看看是否有人,如果沒人他再進去。然後,他看到了西野未姬。

「她一個人……從路那邊走過來……搖搖晃晃的……像喝醉了,但又不像……很漂亮,穿得也乾淨……太乾淨了……」江頭剛之說著說著的呼吸急促起來:「好漂亮,好乾淨,好迷人,這裡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好久沒有見到這麼漂亮的女人了,我想看清楚一點,我想看靠近一點觀察……是不是也一樣乾淨』……我跟著她,她好像沒發現……走到樹林那邊,她停下來了,好像在發呆……」

「我……我沒想殺她!」江頭剛之突然提高音量,身體前傾,手銬嘩啦作響:「我就是……就是忍不住!她那麼白,那麼嫩……我多久沒碰過女人了!七八年?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只是……我只是看她頭上的花朵很漂亮!她的衣服很漂亮!她身上有香味!是屬於女人的香味!好香……真的好香!熏得我……我什麼都沒法想了!」

聽到這一幕,現場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江頭承認,從背後用胳膊勒住了她的脖子,她掙扎了幾下就軟倒了。

隨後,在廁所的陰影里,他實施了侵犯。

過程中,他處於一種「腦袋發燙、什麼都想不清楚」的狀態。

「後來……她不動了……我也……好像一下子沒力氣了。」江頭眼神空洞,臉上全是悔恨:「然後,那個木頭在口袋裡……好像更熱了。」

「我看著她的脖子,那麼細,我身上正好拿著那把刀,就想:「用完了的東西……就該扔掉了』扔到哪裡好呢?對了廁所,那是最髒的地方,那裡最好,把她藏在那裡,就和別的髒東西一樣!」「這裡人跡罕至,沒有人會發現的!」

他描述了如何用刀「像切木頭一樣」砍下去,如何拖著屍體走到廁所,如何費力地將她塞進去。「我還在牆上畫了一下,隨便畫了點什麼學著護身符畫了點……不過好像我來之前,那裡就已經有符號了,但哪些是我畫?我記不清了。」關於血符號,他只有這點破碎記憶。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紙廠窩棚,倒頭就睡,直到被捕。

「好像做了場夢;……但又記得很清楚。」江頭剛之笑了笑:「嘛,我經常做夢,夢見我還在工廠里,穿著藍色的工服,我夢見我的家還在那裡,內子在煮飯,兒子在用功,我時常想如果是真的活在夢裡,就好了。」

「機器、鍋爐、食堂、宿舍,還有我的扳手,如果那些一直都在……就好了……如果世界不會變,就好了…」

供述大致結束後,江頭剛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照著他佝僂但依稀看得出昔日工人氣質的身影。

然後,他緩緩擡起頭,不是看向審訊官,而是仿佛穿透了單向玻璃,看向後面那些代表「社會」與「秩序」的面孔。

他渾濁兇狠的眼睛裡,燃燒起一種近乎實質的怨恨與絕望。

「現在,你們現在終於來了……」他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從肺里嘔出來:「穿著這身狗皮,拿著那些東西,坐在這裡,審我……判我……好啊,判啊!我殺了人,我認!」

「你太衝動了!江頭!」山中警部忍不住說道。

「我確實是衝動了!因為所有能夠讓我不衝動的東西,已經消失了!!!」

他猛地掙紮起來,儘管被固定著,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脖子青筋暴起,朝著看不見的聽眾嘶吼:「你們怪我太衝動,在我老婆跑的時候,你們在哪裡?在我兒子不認我的時候,你們在哪裡?在我被工廠像垃圾一樣踢出來的時候,你們在哪裡?!在我像條狗一樣在福利所門口,被那些「官老爺』翻來覆去盤問、嘲笑、踢皮球的時候一一你們這些體制的走狗,在哪裡?!!」

「我需要幫助!我只想要一點能活下去的錢,一個能躺下來不被凍死的地方!我他媽工作了二十二年!交了二十二年的稅來養你們這些公務員!但是你們回饋了我什麼?!就因為我老了?沒用了?就要被扔到野地里自生自滅?!」

「現在出事了,死人了,死的是個光鮮亮麗的小姑娘,是大人物關心的人了,你們就全冒出來了!真快啊!真有效率啊!哈哈哈哈……」他瘋狂地笑了起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混合著淚水從骯髒的臉上滑落:「來啊!抓我啊!槍斃我啊!反正我早就死了!從被趕出工廠大門那天起,我就死了!」

「我也有需求!我也想要女人,這是刻在我們男人DNA裡面的!有什麼錯?!」

吼聲在審訊室里迴蕩,漸漸變成無力的嗚咽和咳嗽。

他癱回椅子上,眼神徹底黯淡下去,仿佛最後一點支撐他的東西一一無論是怨恨還是瘋狂一一都已燃盡單向玻璃後,一片沉寂。

山中警部臉色鐵青,縣警察需要一場漂亮的兇案破案,但不需要一場如此兇殘性質如此惡劣的姦殺案!縣警察需要抓到一個足夠壞足夠反社會足夠令社會為之稱快的兇手,但不需要抓到一個有如此遭遇充分展現出舊工業時代進入新時代轉型陣痛中無法適應的痛苦靈魂,還充分反應出地方官僚主義拖延策略導致的悲劇案例!

唉不是這體制害了你,是這個不景氣的時代和水際作戰害了你啊!

而上杉宗雪卻注意到了江頭話語中的一個細節。

護身符?符號?好夢?讓他在涼爽的冬夜,可以無憂地安眠?

突然找到的重型刀?

西野未姬一直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

廁所裡面奇怪的符號?有些好像是他進入前就存在了?

上杉宗雪思考了片刻,頓時,東京都傳奇法醫的眼神變得犀利了起來。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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