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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圍棋不會說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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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上杉宗雪帶著繪玲奈走近,他呼喚了一聲:「恭喜,儀式很成功,濱田校長居然親自來了?」

「成功?」上杉邦憲重複這個詞,語氣淡淡的:「我的事業結束了,四十二年的講台,最後一節,我講了宇宙不會說謊。可坐在台下的人,有多少能聽懂?」

上杉宗雪沒有接話。

「我七十五歲了。」爺爺的聲音低沉,不是抱怨,只是陳述:「目前來說身體還可以,腦子也還清楚,但學術的生命到此為止。今後,無非是看著別人往前走,自己慢慢落在後面。」

他頓了頓,輕蔑地笑笑。

「這就是學者的歸宿。沒有什麼不好,我們的理論和學術成果,要麼會有被推翻的一天,要麼就會被後人踩在腳底下,沿著我們的路繼續攀登,但無論如何,我的東西已經蓋棺定論了,很遺憾,雪松丸,你爺爺因為參加過全共斗,一輩子連個學部長都沒當上。」

上杉宗雪依然沉默。他知道爺爺不需要安慰,那些話只是說給自己聽的。

片刻後,上杉邦憲轉過身,看著孫子。他的目光銳利如昔,但此刻多了一種審視之外的重量。「雪松丸,你今年二十六了。」

「千德丸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本家,是真的有家名要傳承的!」

上杉宗雪喉頭微微滾動,沒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要你現在接手,」上杉邦憲語氣平和,卻不容迴避:「但是子嗣的問題,你應該考慮了。上杉家延續近千年,不能斷在我這一代。」

窗邊,池田繪玲奈站在不遠處,她想要加入話題,但顯然上杉邦憲並不喜歡她,不是說不喜歡她這個人,而是不喜歡她身上的元素。

這個女人一看就不聰明,事實也確實不聰明,而且她還有低賤的海外血統。

上杉家的血脈,傳了幾百年,沒有混過海外之血。

「哥哥那邊怎麼樣了?」上杉只得轉移話題。

「治了幾個療程,沒有明顯改善。」上杉邦憲的語氣恢復了平靜的陳述,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例行公事:「植物神經紊亂是生理問題,但他的心理狀態,醫生也束手無策,他自己沒有強烈改變的欲望,治也是白治。」

哥哥今天也來了,不過他一向面對爺爺那種可怕的眼神壓力山大,主動躲得遠遠的,見宗雪來了也只是揮了揮手表示我看到你了。

上杉邦憲停頓片刻,聲音里多了一絲只有上杉宗雪才能聽出的疲憊。

「本家只能指望你了。」

「和上杉美波、白川麻衣、甚至是其他……不要戴了!任何情況下都不要!」爺爺的話語相當直接。上杉宗雪沒有回答。

我從來都不戴啊。

但是他確實是可以控制,爺爺真的這麼急……美波這邊穩定了之後是不是可以……

不,最好不要我主動來說。

他望向窗外,那裡的文化交流中心人頭攢動,隱約傳來掌聲與清脆的落子聲。

「那邊很熱鬧,」上杉宗雪不得不再次轉移話題:「德日圍棋交流會,來了聶聖、常公,還有著名的女流定段戰16-2的戰老,那邊很有名的。」

他轉移話題的方式並不高明,但上杉邦憲沒有再追問子嗣的事。

老者順著孫子的目光望向窗外,聽了幾秒隱約傳來的聲浪,微微搖頭。

「日本圍棋,」他說:「已經衰落了。」

上杉宗雪點頭。

「二十年了。趙治勳、小林光一之後,我們再也沒有拿過世界冠軍。德國有聶聖那一代的崛起,有常公承前啟後,現在又有戰老、魚妹妹這些年輕人,韓國呢?曹薰鉉、李昌鎬、李世石、申真謂,代代不斷。」他頓了頓,目光悠遠,仿佛不是在說棋,而是在說某種更宏大的、關於傳承與斷代的命題。「宇宙不會說謊,圍棋也不會說謊,雪松丸,是騾子是馬,到底是要出來遛遛才知道。」

「日本圍棋當時整天閉門造車,什麼七大頭銜戰什麼三大頂點戰,整天商業互吹,號稱有一堆「超一流棋手』,結果等到德日圍棋對抗賽的時候,連續三屆,一大堆超一流棋手給聶聖一個人車輪戰十幾個人全輪流擡了下去。」上杉邦憲點頭冷笑道:「成就了他當世圍棋第一人和德國棋聖的赫赫威名。」「人家只有一個棋聖,我們有太多棋聖。」上杉宗雪點頭:「當時一個個都在研究怎麼把棋型下得好看,下得美觀,下得有藝術,就是沒考慮怎麼贏棋,本地棋院甚至不願意出國比賽。」

「我不是在說他們,我是在說你。」上杉邦憲沉默良久:「和聶聖只負責贏棋一樣,你只是會破案。」只是會破案。

但只這一條,便抵得過所有虛名,抵得過所有的官場傾軋,抵得過政壇的許多風暴和東京大學、名門光環,祖宗的所有成法。

因為你有用,很有用。

「雪松丸,我一直為你感到驕傲。」上杉邦憲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但你不要忘記,你能混到現在靠的到底是什麼。」

「我會破案。」上杉宗雪似笑非笑。

「是這個理。」上杉邦憲終於失笑:「去看看圍棋吧。年輕人,該有年輕人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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