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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不存在的兇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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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外套脫了遞給南鄉唯,捲起襯衫袖子,戴上手套,掀開了白布單。

入目之處,觸目驚心。

松本由美的遺體比他預想的還要殘破。

頸部兩處刺創,胸部四處,腹部七處一一不是之前報告裡的三處,是七處。其中一刀從肋骨間隙刺入,穿透了橫膈膜,直達心臟下緣。

她的面部腫脹變形,右眼眶骨折的痕跡即使在死後也清晰可見,三顆被打掉的牙齒整齊地擺放在證物袋裡是兇手從地上撿起來放進去的,還是自然脫落後被發現的,報告裡沒有說明。

上杉宗雪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到她的手上。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跡一一婚戒被摘掉了。

報告裡提到現場丟失的首飾中包括一枚鉑金婚戒,應該是兇手拿走的。

現場只有松本由美的屍體有反應,其他兩個女兒已經徹底失去了死魂契約的機會,而上杉宗雪遲疑了片刻,還是決定立即發動死魂契約一一雖然他本人還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可能錯失關鍵問題,但已經沒法拖下去了。

【松本由美,我是上杉宗雪,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到底是怎麼死的?是誰殺的你?是用什麼辦法敲的門?】上杉宗雪溫聲問道。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度。

然後那個聲音來了。

不是從耳朵里傳來的。是從意識深處湧上來的,像水從地底滲出一樣,緩慢而不可阻擋。

家庭主婦的聲音,帶著牆玉縣本地的口音一一那種介於東京和群馬之間的、略顯含糊的尾音一一顫抖著,破碎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尖叫。

上杉宗雪腦門青筋繃緊。

果然,這個家庭主婦開始咒怨化了。

【一個女人……是個女人……敲的門……】

上杉宗雪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解剖的邊緣。

女人???

【是女人?是一個女人敲的門?】上杉宗雪心念急轉:【你認識她麼?】

【不認識……我不認識她,但是她……她看起來很正常,她保險……她說是賣保險的……晚上九點多,我正準備讓女兒們去洗澡,門鈴響了,我從貓眼裡看出去,是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穿著西裝套裙,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起來很正規。她按了門鈴,對著貓眼笑了一下,說「松本太太嗎?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我是日本生命的,有一份資料需要您簽收一下.……】

女人!!!

上杉宗雪心中一動。

居然是女人!!!果然是女人!!!

深夜,一個女人敲門,說需要幫助一一車壞了,迷路了,被人跟蹤了一一任何一個獨居或帶著孩子的母親,都會更傾向於給一個女人開門!

這不是歧視,這是社會心理學的常識。

女性敲門者的威脅等級遠低於男性,被害者的防禦機制不會觸發。

據說以前就有通過偽裝成嬰兒哭聲和貓叫聲,引誘年輕女性或是婦人開門,然後趁機入室行兇的!但是,有一點說不通。

對方很明顯認識她,而且知道她的姓氏,就算有門牌……但是這個感覺不像是陌生人。

【你認識她是誰麼?】上杉宗雪追問道。

【我不認識她;……】

【那你還給她開門?難道社區安全課程就沒有教過你,不要給陌生人開門麼?】上杉宗雪有點氣急敗壞【我猶豫了一下,但她是個女人,而且……而且她看起來那么正常,那麼禮貌。我想,簽個字就好,一分鐘的事。我開了門。】

上杉宗雪閉上了眼睛。

【然後呢?】

【然後她先是進來說了幾句話,介紹了一下房屋保險,我說我不需要這個,她懇求我說聽一聽也無妨,她不求賣出這份保險,但至少要證明她有向人推銷否則主管會罰她錢,然後說我們日本社會歧視女性,女性在職場本來就很難做,我有些可憐她,就給她倒了一杯水聽她說了幾句,然後她說了三年期五年期,打算介紹一下十年期保險的時候,突然發現有東西忘在門外了,說要去拿一下,讓我在家裡面等……】【然後你就坐在沙發上,讓她去開門?】上杉宗雪明白了。

【對,然後等她回來時,身後有兩個人。兩個男人,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把門推開了。那個女人收起了笑容,從我身邊走過去,像是回自己家一樣自然。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到現在都記得,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不是恨,不是憤怒,不是貪婪。什麼都沒有。就像……就像我在她眼裡不是一個人,是一件東西。】

上杉宗雪睜開眼,看向松本由美那張被毆打致變形的臉。

靈魂的面孔比遺體的要完整得多一一沒有淤青,沒有骨折,沒有血跡。

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四十歲出頭,眼角有細紋,嘴唇有些乾裂,眼神里是那種巨大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悲傷。

【他們翻了我的家,拿了我的錢,拿了我女兒存了好久的壓歲錢,拿了我的婚戒。然後……】【然後他們上了樓,我的女兒們……彩乃……優香……我聽到她們在叫……我爬不起來……我爬不起來……我身上全是血……我聽到彩乃在喊「媽媽』……然後她就不喊了……然後優香也不喊了…】上杉宗雪的手從解剖上鬆開,垂在身側:【也就是說他們是一夥的?】

【她一直站在旁邊看著。】松本由美的聲音變得空洞和微弱:【她看著那兩個男人做的一切。她看著他們翻我的家,看著他們……看著我,看著我女兒……她站在那裡,抱著胳膊,像是在等公交車。】上杉宗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吐出來。

【謝謝。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會想辦法找到他們的。】

松本由美的靈魂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忽然湧出了淚水一一不是液體,是一種光,一種只有上杉宗雪才能看到的光。

【求您了。】她苦笑著求道:【求你別讓他們再害別人了。】

【還有,希望你告訴所有人,不要因為我的事,就放棄幫助別人……人生在世不稱意,有的人需要幫助,不要學會冷漠,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

然後她就消失了。

上杉宗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站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後他轉過身,摘下手套,走到水池邊洗手。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他洗得很仔細,從指尖到手腕,每一個指縫都用刷子刷過。

女人,騙開家門。

兩個男人,尾隨而入。

入室盜竊、侵犯、殺人。

隨機作案?是為財?為色?為仇?還是反社會人格連環殺人魔?

不確定。

而且松本由美壓根不認識這個女人和那兩個男人,但是對方好像卻認識她。

這是最棘手的情況,這意味著上杉宗雪現有的能力和所擁有的知識完全無法突破。

熟人作案?

一個家庭整個社交圈和附近的鄰里關係網絡四百多個人都被牆玉縣警察全部找了一遍,也都一一排除了嫌疑。

陌生人作案?

但是松本由美不認識這個女人,對方卻好像認識她!

那麼,有沒有一種情況,是對方認識松本由美,松本由美卻不認識她,她不存在於松本由美的熟人圈之中不會被警察查到,但是卻能夠了解到松本由美家庭住址,名字和家庭情況的?

上杉宗雪發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困境。

他發現,他居然沒有辦法找出這個不存在的兇手。

但毫無疑問,琦玉縣警可能忽略了這種可能性,他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排查男性熟人上了。但如果敲門的是個女人,被害者開門的行為就不再需要「熟人』這個條件。整個案件的性質就會發生變化一一不是熟人作案,而是有人利用女性身份作為突破口,有預謀地實施了犯罪!

等等!上杉宗雪忽然聯想到了什麼。

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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