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我把女兒介紹給你認識吧!(1/2)
一切塵埃落定後,大琢署內部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氣氛。
高橋俊夫被警視廳的人帶走時,走廊里站滿了人一刑事課的、生活安全課的、地域課的,甚至總務課的人都探出頭來看。
沒有人說話,只是看著那個穿了二十六年制服的中年男人被押上警車,消失在街角。
田中直樹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那輛警車遠去。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一一不是解脫,不是慶幸,而是一種更深也更沉的疲憊。
田中老登自詡自己一輩子沒有害過人,兢兢業業,年輕時為了追捕犯人曾經四周沒有回過家,房東發現他一個月的水電煤氣消耗居然是零耶還以為他已經殉職了,都準備找搬家公司過來騰房了。他當然不是海剛峰那種清廉法,例行的節慶禮物他也會收,下屬的事情和比如說之前上杉宗雪父親的請客他也會去,但是他確實沒有朝公款伸手或者利用職務之便收受過賄賂,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名聲應該不錯的。
沒想到他居然會有被背刺的那一天。
很快,警署內部發了簡單的通報:高橋俊夫巡查長因涉嫌侵占死者遺屬財物,已移交東京地方檢察廳處理。
大琢署署長親自出面,對媒體表示了「遺憾」和「將全力配合調查」之類的套話。
但真正讓田中老登難以承受的,是事情結束後休息室外面聽到的一段對話。
「高橋前輩啊……其實早就有傳聞了。」一個年輕巡查低聲說:「聽說他以前辦案的時候,手就不太乾淨。」
「真的假的?」
「真的。我聽老桑原說過,有幾次現場丟過小東西,香菸啊打火機啊什麼的,沒人抓到現行,但大家心裡都有數,曾經也有人抱怨過,說自己放在家門口的幾枚五百元硬幣不見了,還有小商販說過他巡邏時有時會順手拿一瓶飲料記帳,或者說自己忘了帶零錢能不能給他兩三百日元買瓶水。」
「那為什麼不………」
「幾百日元的東西,不值得,也沒有證據。而且他幹了二十六年,沒功勞也有苦勞,他還有一家子人要養,誰忍心?」
「是啊,辛辛苦苦,誰忍心?」
田中老登站在門外,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沒有進去。
他轉身走了。
你們都在同情高橋,誰來同情我?
我也有一家子人要養啊!!!
我TMD差點被搞丟了公職!!我TMD差點銀鐺入獄!我TMD差點社會性死亡!
作為在警界耕耘了三十年的田中老登,對日本司法系統的強大慣性是非常清楚的。
不能被送檢!因為一旦被送檢導致了整個司法程序開始啟動,一切就都完了!
這部分最經典的例子是著名的日本御殿場事件,即2001年,一位未成年少女指控幾位在御殿場活動的未成年滑板少年對她實施性侵犯,幾位少年在被警方和檢方反覆誘供誘導的情況下承認犯罪以換取減刑輕判,但很快少女自己的證詞出了問題導致他們翻供,首先是少女供述的犯案時間,其中有人當時在打工,有詳細的不在場證明。
於是檢方表示說這是父母買通了打工方和同事,不予採納。
很快又有人調查出,當天晚上少女並沒有在御殿場,而是去了其他地方和網友去了情人旅館約會。於是少女立即改口,說時間是她記錯了,不是9月16日而是9月9日。
檢方立即予以採納,表示本人確實可能記錯。
而辯方立即表示按照這個時間,御殿場正在下雨,滑板少年不可能去那裡玩耍。
檢方對此表示不予採納,甚至為了避免少女再出現錯漏和自相矛盾,乾脆拒絕少女再次出庭,最終經歷了多年的開庭上訴開庭,幾位滑板少年還是被判有罪,等到他們服刑出來已經過去了10年,昔日的少年已經成了青年,而且他們的人生已經被毀掉了。
而多年之後,當時的女法官高橋祥子在被人問及這個判罰的時候,還很自然地表示「法律判決偶有出錯的情況很正常,不是什麼需要特別在意的事情」。
這就是日本的司法系統,聽久利生維為這樣說」
而唯一能夠頂住壓力並改變這一切的,大概就只有上杉宗雪了。
但我又做錯了什麼?!
田中老登真的想朝著整個警視廳怒吼,說為了你們的體面,我就是可以犧牲的東西麼?
然而,三十年的警察生涯,已經讓他失去了質問的勇氣。
他現在只想回家,告訴妻女,爸爸沒事了。
上杉宗雪和冠城亘處理了一下後續的事情,提交了一下筆錄和證據,雖說本人已經認罪,但是皮脂腺汗漬和口香糖殘渣依然可以作為證據鏈的一環。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田中老登就在門口等他。
「上杉桑。」
田中叫住他,聲音里有一種奇怪的猶豫。
上杉宗雪轉過身。
田中站在那裡,五十歲的人了,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嘴唇動了又動,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去那邊確認一下。」冠成亘很自然地說道。
「去吧,我馬上就來。」上杉宗雪點頭,然後將目光看向田中老登:「還有什麼情況?」
「我……」他終於開口:「上杉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你拯救了一個人的後半生,你拯救了一個家庭!」
上杉宗雪沒有說話。
「昨天夜裡,我在「野原』跟你說那些話的時候,其實沒抱太大希望。」田中老登的聲音很低:「我就想著,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你也願意聽我說說,我就知足了。沒想到你真的……」
他說不下去了。
「我只是個法醫而已,我要做的只是把事情說清楚。」上杉宗雪最終還是說道,他搖了搖頭:「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哪來的那麼多事,你拿了就是拿了,沒拿就是沒拿,你說你沒拿,我也相信你不是為了1300萬敢鋌而走險的傢伙,這就足夠了。」
這就足夠了。
田中老登眼中有淚花閃過,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擡起頭,用一種近乎豁出去的語氣說:
「上杉小老弟,我女兒,詩,田中詩,今年十九歲,高中卒業,長得挺好看的,性格也好,學習也不錯,她想出國留學一一我不是說讓你負責她留學的事,我是說,我是說…」
他越說越亂,最後乾脆一咬牙:
「我把她介紹給你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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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宗雪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非常精彩。
他盯著田中,那張年輕的臉上先是困惑,然後是震驚。
何意味?!
田中老登,你這是何意味???
TMD,老子看起來像是那種精蟲上腦管不住下半身的傢伙麼?
TMD,老子看起來像是那種被人送來一個漂亮的女兒就自甘墮落被腦控化身為無情的破案機器功勳批發商,直接拉起一整個超級部門的人麼?
芽衣shakeit啊!警界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最後上杉宗雪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介於無奈和嫌棄之間的複雜表情。
「田中警部。」
「嗯?」
「你剛才差點被當作嫌疑人抓起來,你女兒差點成為盜竊犯的女兒,你現在想的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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