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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悟空仙飲和程序慣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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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俊夫,48歲,巡查長。

那張四十八歲的臉上,此刻沒有眼淚,沒有悔恨,只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近乎癲狂的憤怒。「我不服!」

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像鏽蝕的鐵片刮過玻璃。

他撐著桌子,整個人向前傾,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一一木下、冠成、桑原,最後死死釘在田中直樹臉上。

「二十六年了!」

「二十六年前我入警的時候,他田中算什麼東西?!我們都是巡查,一起巡邏,一起挨罵,一起蹲在路邊吃便利店的飯糰!二十六年!我在警隊裡面幹了二十六年!」

他的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到了,甚至讓現場的警察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一一那裡沒有警棍。前文也說過,日本人是非常講究趨同性和社會公德性的人,因此大家都在竭盡所能地避免給別人添麻煩,然而當一個日本人開始歇斯底里的時候,就說明他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鼓起來。

「他升巡查長,我升巡查長。他升巡查部長,我還是巡查長!他38歲升到警部補,我還是巡查長!現在他警部了,當課長了,我TMD還是巡查長!憑什麼?!就憑他運氣好,遇到你一」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上杉宗雪,目光里是燃燒的恨意。

「就憑你那時候剛出道當實習法醫,幫他破了幾個案!他有什麼本事?!他有什麼?!我呢?!我二十六年,破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人,加了多少班,挨了多少罵一一結果呢?!」

他狠狠地拍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還是巡查長!二十六年,巡查長!」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桑原麻子低下頭,不敢看他。

正常非職業組22歲入職,要30歲左右才能升巡查部長,桑原27歲就能當巡查部長也是託了上杉宗雪的福。

上杉幫了很多人,但是他幫不了所有人。

木下監察官皺著眉,但那眉頭裡已經不只是憤怒,還有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他們被耍了!被當槍使了!

回過來想一想,他們這群人實際上是在對田中警部進行「有罪推定」!

如果田中確實是被冤枉的,那麼如果田中老登反過來投訴,他們在警視廳就麻煩了!

「還有一」

高橋巡查長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近乎哽咽。但那哽咽里沒有軟弱,只有更深的絕望和憤怒。「我一個月零用錢,一萬八千門。」

18000日元。

聽到這個數字,眾人都皺眉。

老一代的昭和勞力士們的慣例是工資上交,然後妻子拿出一部分作為丈夫的零用錢。

但是這個零用錢的概念和小孩們的零用錢概念是不同的。

對丈夫們來說,請客應酬,午餐抽菸,甚至有些上班的通勤開銷都是算在裡面的,也就是說很多情況下,一個月沒有三五萬日元的零用錢,丈夫們的日子是很難過的。

一個月18000日元,划算成工作日一天也就700多日元,這些錢只夠吃吉野家和松屋食其家的「中份套餐」,這對成年男性來說是吃不飽的,假設高橋在警署食堂吃飯有警視廳餐補,一頓四五百日元也是少不了的。

這太緊張了,警察們壓力大幾乎都抽菸,而且還有其他開銷,比如說巡邏之後的飯圈和慣例的前後輩應酬。

果然,聽到他這麼說,會議室內的眾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高橋巡查長擡起頭,看著所有人,那目光像是在問一一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一萬八千門。抽菸、喝酒、應酬、吃飯,全在裡面,我老婆跟我說,家裡錢她管,讓我放心。我放心了,我他媽放心了一」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幾乎是在嚎叫。

「結果她拿了家裡所有的錢,一千二百萬,去開什麼奶茶店!」

???II」」

奶茶店?

這一幕反轉令所有人始料未及,就連上杉宗雪的臉上也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奶茶、咖啡、烘焙、漢堡,中年破產四件套?!

「她見到蜜雪冰城在東京這邊很火,就在Tik Tok上搜索蜜雪冰城加盟,結果有人打電話來,對方說這個什麼「悟空仙飲』是蜜雪冰城的子品牌,很快就會上市,她信了,「悟空仙飲』!全關東總代理!拿下!她說能賺大錢,說那牌子在海對面某國火得不得了,說加盟的人排隊都排不上」

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虧了,全虧了。合同簽得清清楚楚,權責分明,人家一分錢都不用賠。一千二百萬,半年,沒了。」「她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把這件事告訴我,說都怪我,我是警察,我應該有辦法。」高橋巡查長憤怒地說道:「我能有什麼辦法?合同是她簽的,店是她開的,房租和代理是她付的,開了半年全部虧完了現在來指責我,說我壓根就不知道一個家庭主婦的絕望,壓根不關心她的痛苦,我能有什麼辦法?!」上杉宗雪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蜜雪冰城?悟空仙飲?中年破產四件套?

好傢夥,沒想到在先祖謙信公之後,居然還有一位新的關東管領?

不是,姐們,你連一家店都沒開,就已經關東總代理整上了?

果然,現場眾人的臉色非常精彩,有些人想笑又不敢笑,有人想要指責高橋但又意識到不是高橋巡查長自己的問題,他也是受害者。

家庭主婦的經濟問題也是日本經久不衰的社會問題了,如果大家還記得,前文東大的津田教授也是這類問題,老一代昭和勞力士們讓家庭主婦控制經濟大權,結果家庭主婦們經常拿20萬開銷,拿10萬去追傑尼斯偶像的事比比皆是。

在家裡太久脫離社會,對錢往往沒有概念,賺不到300萬年薪,但是3000萬日元還嫌少是很正常的,更不用說日本會為年收入低於100萬的家庭主婦繳納醫保社保,在很多人的概念中沒覺得自己是被供養的。這還算是好的,更大的問題是,家庭主婦的勞動價值無法評價,而且在八九十年代開始普及各種電器之後,家庭主婦們實際上已經從勞累的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中脫離出來,而所謂飽暖思淫逸,家庭主婦們需要精神寄託和想要展現自己的價值。

傑尼斯事務所就是這樣爆火全國的。

而隨著日本經濟衰退,單職工的薪水不再能輕鬆覆蓋全家開銷,傑尼斯事務所也是這樣衰退的。一時之間,居然沒有人阻止他繼續說。

高橋巡查長將目光轉向了田中老登。

「你說你女兒TMD要去大英帝國愛丁堡留學,要四百萬。我女兒呢?我女兒明年考大學,學費都湊不齊!你站在那窗邊想女兒想升警部還是想私房錢我管不著,我站在我家陽台上想的是一一我他媽怎麼跟女兒說,說爸爸沒錢供你上大學?!」

「我TMD怎麼跟女兒說,說媽媽想跟你爸爸離婚?因為嫌棄我賺得不夠多而且沒有能力把錢追回來?還盯上了我的公務員年金和薪水?去填那個悟空仙飲的窟窿?」

「她還不甘心還想再投入呢!她要我這個公務員去銀行貸款繼續注資!還要看第二家分店!」他的聲音終於顫抖起來,那顫抖里是真實的、無法偽裝的絕望。

「結果那天,我看到了,佛龕裡面,佛龕裡面放著那一千三百萬,就放在那兒,那個老頭已經死了,他用不上了,他孫子,他孫子要去米國留學,和我女兒有什麼關係?!憑什麼他的錢給他孫子花,我的錢被我老婆賠光,我還得笑著跟人說「沒事沒事』?!」

「夠了!」

木下監察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他的臉色鐵青,目光里已經沒有剛才那複雜的情緒,只剩下純粹的、職業的憤怒。

「高橋巡查長,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高橋轉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淒涼,像是在笑木下,又像是在笑自己。

「呈堂證供?」他喃喃地重複:「我偷了錢,我知道。我完了,我也知道。但你們一」

他又看向田中,那目光像刀子。

「你們別以為他田中就乾淨。」

田中的身體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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