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羅生門!(2/2)
在他們看來,一個前自衛隊成員出現在一個前自衛隊恐怖分子的爆炸現場,旁邊還有一個公安警察被炸死了,線人昏迷了,而只有他一個人毫髮無損地走出來了。
這個畫面太可疑了。
八重堅哲也在警視廳又待了幾年。
他始終無法釋懷,無法回歸正常的工作狀態,無法面對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同事,無法在每次經過警視廳慰靈碑的時候不去看磯村榮吾的名字。
他最終選擇了離職。
離職後的八重堅成為了一名私家偵探,用了七八年的時間,通過各種渠道,自然也包括他前自衛隊的渠道,拼湊出來的信息網絡—逐步還原了港口那一夜的全貌。
「公安警察的高層在行動前已經知道了刑事警察可能會在同一地點、同一時間實施抓捕。他們沒有叫停刑事警察的行動,沒有與警視廳搜查一課進行任何形式的溝通。因為他們需要一個意外」。」八重堅低聲說道:「你明白了,上杉首席,當磯村在對講機里告知了影子管理官他不慎暴露了,影子管理官就已經————」
「已經決定讓他犧牲了。」上杉宗雪明白了:「用鮮血來揭開這一幕,用生命來證明他們對自衛隊的指控不是假的!磯村以及其他三個警察,就是流著血的「投名狀」。」
本來就是故意安排,想讓刑警「殉職」個把人,但既然出了意外,公安自然也可以犧牲。
「而這件事卻無法公開,他們用生命守護國家,但是對外,他們只不過是四個在稽查碼頭槍枝和毒品走私不慎被炸彈炸死的殉職警察罷了。」
讓他以「殉職」的方式消失,是最乾淨的辦法。
沒有審判,沒有辭職,沒有醜聞。
一個英雄的葬禮,一個未婚妻的眼淚,一個被永遠封存的檔案,這就是全部。
「槍是哪裡來的?」上杉宗雪問道:「你一個離職七八年的前巡查部長,弄不到那種槍。」
八重堅哲也的死魂在那一刻忽然穩定了下來,他的眼神從迷茫變成了聚焦,從聚焦變成了一種壓抑已久的、終於可以釋放的激動:「同樣是前自衛官————名字我不能告訴你,但是他————」
「近藤文彥,對吧?」上杉宗雪從口袋裡面取出了一張照片,東京飆車銀行大劫案裡面的那個男人。
「你怎麼知道————真TMD是怎麼都瞞不過你,日本警察擁有您真是八百萬神佛庇佑————」八重堅的死魂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石頭的倒影。
「就是他!他給我的槍,他幫我規劃的路線,他告訴我的信息。他跟那群人還有聯繫一」」
「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你以為你是在為你朋友找答案,其實你是在幫我們打前站。
你進去了,死在那裡了,那些人才會知道!」
「我當時不懂他是什麼意思。我死的那一刻懂了。我死的那一刻,我的子彈不是走火打中的。是某個人在扭打中把槍口對準了我,扣了扳機,影子管理官毫無疑問就是現場的那十二個部長的其中之一,我知道渡邊英二和他的幾個刑事派親信比如說刑事部長內村完爾不是,但是另外的那幾個人————」
「明白了。」上杉宗雪沉默了片刻:「線人呢?你找到的那個線人。」
八重堅哲也的影像在提到「線人」兩個字的時候忽然安靜了下來。那種安靜不是情緒的平復,是巨大的情緒在湧出之前的那種短暫的、像暴風雨眼中一樣的空白。
「他叫曹良銘。橫濱德華街的,留德華黑幫的成員。他是那晚唯一一個知道所有內情的人,唯一一個知道公安、刑事、恐怖分子、暴力團四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人。」
「他被炸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年。公安的人以為他永遠不會醒了,所以沒有在他身上放太多精力。十年來,看守越來越松,探視越來越少,到他被轉院到第三家康復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有人記得他是誰了。」
「我把他弄了出來。半年前,我偽造了一份轉院通知,用了一個假身份,把他從醫院的長期護理病房轉移到了神奈川縣一個廢棄的小工廠里,我希望他能醒來,能講述所有事情,給磯村一個公道,給圭子一個公道,給我一個公道,但是————他到底還能不能醒來————」
「都十年了。」上杉宗雪搖頭:「而且距離你開始行動到現在也過去兩天時間了,沒人照顧,十年的植物人都不一定還活著————這條線不要指望了。
「你還做了什麼?」上杉宗雪發覺這個案子很難。
八重堅哲也的聲音在那一刻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
「我還寫了一封信。把我查到的一切,把我推理的一切,把我從曹良銘的筆記殘頁里拼湊出來的一切,全部寫在裡面了。我寄到了警視廳,收件人寫的是警視廳警務部首席監察官大河內春樹」。我不知道那封信去了哪裡,不知道有沒有人看過,不知道它現在還在不在這個世界上。我只知道我寄出去之後,再也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上杉宗雪眼睛一亮:「你確定寄出去了?」
「對,我確定。」八重堅認真地說道:「按照規矩,無論是否真實,監察官都應該給予官方回復才對。」
「你應該寄給東京地檢,白痴!」上杉宗雪忍不住說道:「地檢會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因為這是驚天動地的政績,是天上掉下來的功勞,而警察內部————」
「我,我哪裡知道那麼多?」八重堅說道:「我是前自衛官出身!檢察廳的那群西裝精英會認真聽您說,他們會認真聽我說麼?」
「————————還真是。」上杉宗雪不說話了,地檢傲慢而且講證據,八重堅什麼都沒有。
「你還有要說的嗎?」
八重堅哲也的死魂抬起頭,那雙灰白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睛直直地對著上杉宗雪意識的方向:「那群人還沒有完!」
「誰?」
「前自衛官的那群人!近藤文彥的那群人!」
「什麼?」上杉宗雪神色一變。
「他們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