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那一夜,月色真美(1/2)
「……」
婁虞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吳亡若有所思。
對此,吳亡也沒有慣著她。
站起身來對著一臉懵逼的玩家們說道:「這裡是婁虞的內心世界。」
「所有你們見到的人,侍衛是無意識的化身,他們是婁虞前半生中的迷茫和隨波逐流,根本不會存在自身的想法,別人叫他們去幹什麼就幹什麼。」
「而項王爺代表著她潛意識當中的金,強硬無比實力至上,所以一開始便能統御侍衛。」
「實際上項王爺這個形象,同樣也代表著老班主,對吧?他們在你眼中沒有任何區別,合二為一。」
聽到這裡,婁虞渾身顫抖了一下。
就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渾身空洞的眼神中忍不住地發出強烈的殺意和恐懼等互相矛盾的情緒。
吳亡嘆了一口氣。
看來他猜對了。
這個內心副本中並不是沒有出現老班主這個形象。
依照他對舊時戲班子的了解。
俗話說「台上三分鐘,台下十年功」。
基本功這種東西又是從小練起。
被人賣到這裡當戲子的孩童,從小接受的訓練那叫一個折磨。
練傷、練殘甚至是練死的孩童都是正常的。
如若逃跑,被逮住的話就算別說被揍得皮開肉綻。
就算是當場打死,戲班子裡也沒人會心疼。
舊時社會那吃人的殘酷就是如此。
而婁虞身為女子,在體質上本就弱於男孩,想要練出來必定要吃更多的苦。
在這個過程中,她對老班主的情緒中必定是抱有恐懼的。
宛若一座永遠無法翻越的大山壓在她心裡。
而這座大山,在項王爺面前。
又像是低賤的自己,卑躬屈膝生怕做錯了什麼。
老班主心裡也有一座恐懼的大山。
項王爺和老班主在婁虞心裡是同一類人。
所以,在此地他們兩人的形象合二為一。
形成了現在這個殭屍之軀的項王爺。
「羽班主代表著她潛意識當中的水,看似溫文爾雅可以與每一個人交好為人圓滑,實則暗潮湧動做事狠辣如狂嘯翻湧。」
「乾瘦老僕代表著她潛意識中的土,憨厚老實腳踏實地,打理著整個義園中上下雜務。」
說完這三個,吳亡再次看了婁虞一眼。
對方沒有否定,也沒有承認。
這讓他更加堅信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了。
於是,接著說道:「破爛戲樓中還有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羽籍,將自身封閉在樓中半步不出。」
「他是你僅剩的良知,哪怕嘴上知曉【五花曲】的存在,卻依舊沒有任何行動。」
「正因為如此,他也保留著半分真實的記憶。」
「他是富有生機,滋潤萬物的木。」
吳亡推測,這也是為什麼自己在破爛戲樓能夠進入回憶的原因。
這些NPC不僅僅是婁虞的五行分身所扮演。
更是代表著她內心的複雜情緒。
一邊是想要救回羽籍的愛意;
一邊是對時代殘忍的恨意;
一邊是對戲神義園的留戀;
一邊是想要脫離身份逃走的渴望;
一邊是不忍殘害他人的柔情。
人本身就是一個情感複雜的生物。
可惜的是,婁虞的善良在這冰冷的世道面前脆弱不堪。
那股風中殘燭般的善意,就像是葉問赤手空拳去參加二戰一樣。
被打得狼狽不堪。
最終只能蜷縮在破爛戲樓中逐漸消散得除了乾瘦僕人外,無人能夠察覺到其存在。
「那火呢?」書童皺眉不解道。
如果吳亡所言非虛。
婁虞將自身的魂魄分為五份來形成這些化身。
也就是說,她是打算用自己一個人來完成那本需要五條性命達成的【五花曲】人偶。
說實話,很瘋狂。
起碼書童自認為處於婁虞的視角來看。
他做不到這麼高尚的事情。
這個時代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殺掉五人來煉製【五花曲】說不定來得更快。
然而,婁虞最終選擇的是犧牲自己。
可現在這個計劃有點問題。
他們在這個副本中見到過的所有NPC都有象徵。
唯獨代表著炙熱的火不見蹤影。
這豈不是很奇怪?
他的疑惑也讓吳亡表情複雜。
是的,問題就出在這裡——
內心世界中沒有代表火的NPC存在。
這不僅僅意味著【五花曲】會缺少那紅似火的心臟。
更是意味著婁虞的魂魄產生了殘缺。
她並不是完整的自己。
所以,其他魂魄也開始出問題了。
按照吳亡的推測。
如果婁虞想要以一人之身構成【五花曲】人偶。
那這些魂魄所扮演的角色,必須是真的要與她脫離關聯。
就像是當初羽籍在觀察王爺扮演的【霸王】時說的那般。
「戲道,酬神祭鬼,雖說皆是演繹,但若連我都不認為自己就是戲中那角色。」
「世人又為何認我為霸王?」
她的每個魂魄都認為自己是真的。
現在又缺少【似火之心】讓她無法想起自己的最初目的。
再加上對【五花曲】的執念。
於是,這下就玩脫了。
項王爺是真的想要復活自己了;羽班主也認為失蹤的人是婁虞;乾瘦老僕唯唯諾諾成為真的雜役;唯一的良知也被封印驅趕到破爛戲樓中每夜哀嚎。
那麼【似火之心】去哪兒了呢?
吳亡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那裡有一隻紅色豎瞳戲謔地凝視著自己。
仿佛在說「你猜得沒錯,可惜改變不了任何事實」那般。
他嘆了口氣說道:「真是成也淵神,敗也淵神啊。」
「【火】被放逐到其他世界了。」
他緩緩伸出另一隻手。
挽起袖子翻轉過來。
眾人這才看見。
在吳亡的左手腕內側,有著一張栩栩如生的黑白臉譜。
與那京劇中霸王項羽的臉譜妝容無二。
婁虞確實是藉助淵神氣息的力量締造了這個內心世界。
但她全身心的接受污染,也讓魂魄的一部分被淵神裹挾著帶走了。
這殘魂就是婁虞被帶走的【似火之心】!
「這……這是……」
書童目光一凝,整個人都呆在原地了。
其他玩家也向吳亡投來懵逼的眼光。
很顯然不清楚他到底是從哪兒找來這個線索的。
莫非這戲神義園中還有他們沒去過的地方。
可吳亡只是聳肩說道:「別瞎想了,這東西是在另一個副本中被施加在我身上的詛咒。」
說罷,還向書童投去一個「你懂的」眼神。
書童恍然大悟。
果然,未亡人這小子在其他副本中遇到過【亡】的印記。
想必這臉譜詛咒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吧?
難怪他能在水井下堅持到逃出來。
原來他身上本就有【亡】留下的詛咒!
吳亡運用【真理之視】不動聲色地看完書童頭上浮現出的內心活動。
他想要達到的效果就是這樣。
讓這個對淵神有點了解,但不多的人往儘可能歪的方向去理解。
免得他產生什麼誤會,對自己的能力開始好奇。
「你……你也是我?」
婁虞呆滯地說著。
乾瘦如枯骨的手臂顫顫巍巍地抬起來想要摸一摸吳亡手中的臉譜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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