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那一夜，月色真美（2/2）
乾瘦如枯骨的手臂顫顫巍巍地抬起來想要摸一摸吳亡手中的臉譜印記。
她現在的神智已經被污染得幾乎要低於人類的底線了。
根本沒有辦法進行正常的思考。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下意識地就以為吳亡也是她的化身之一。
說難聽一點兒，別說她現在渾身豎瞳了。
就算是婁虞當場變成六眼飛魚，吳亡都覺得在情理之中。
淵神的污染不是這麼好抵抗的。
更何況，她從未抵抗。
所以，他也沒有抽回手臂。
只是將那黑白臉譜遞過去，輕聲說道：「我不是你。」
「但你真的需要想起來自己是誰，不然羽籍可就永遠回不來了。」
嘀嗒——
此言一出，手腕那張黑白臉譜好似受到了什麼刺激。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中傳出——
「舊日……陰緣小賊竊走的舊日碎片……」
「只要有了這個……我就能回去了……」
「羽……我會回來的……」
聽到它的話，吳亡也是一愣。
不是你等會兒，什麼還扯上陰緣大神了？
你倆是一個副本嗎！就到處客串？
片刻後，恍然大悟。
哦~原來如此。
這一刻，吳亡突然想明白為什麼這傢伙會在二姐身上了。
按照此前陰緣大神的說法。
二姐吳曉悠是祂依靠所謂的【舊日之力】創造出來的完美陰軀。
而吳亡也知曉陰緣大神這傢伙在不同的副本中，留下過許多類似【陰緣村】這樣的獻祭之地。
這也就意味著，祂能夠靠著所謂的【舊日之力】跳出原世界的框架到其他副本世界中。
就像是被施加了【慾海靈尊】力量的瑪麗號那樣。
所以，它是想要占據二姐的身子。
用其作為跳板回到這個副本世界中來完成【五花曲】的人偶煉製。
補全婁虞缺失的那部分魂魄。
「我……我回來了？」
殘魂嘶吼的聲音中出現了一絲迷茫。
它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抬頭看去，婁虞那張乾瘦憔悴的面容讓其為之一愣。
下一秒，那附著在吳亡手腕上的印記就像是流水般滑落下來。
滴落在地上緩緩浮現出一道人形。
它沒有面容，也沒有性別。
如同羽班主召喚出來的鬼影那般模糊。
唯有一顆火紅的心臟在其胸口跳動。
就像是寒冬中永恆燃燒的火炬。
這一次沒有任何的兇惡之色。
有的只是溫暖的火光。
照亮了婁虞那無數雙空洞絕望的豎瞳。
「我……我是婁虞……」
「墜入井底，以身殉愛，求得那天外仙物相助。」
「五花曲，喚陰魄。」
「通鬼門，屍還魂。」
她口中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眾人也聽見身後傳來陣陣腳步聲。
轉頭看去，赫然發現一個乾瘦老僕。
佝僂著身子手提燈籠，朝這邊微笑地點了點頭。
其身後也飄來一個渾身綠意盎然的殘魂。
其面容和羽班主一模一樣。
這是被困在破爛戲樓中的良知，也是那【沉木之股】的化身。
當婁虞想起自己是婁虞，五花再次湊齊之時。
他們全都想起來了！
緩緩走向婁虞所在的位置，化為一黃一綠兩道光芒融入其身。
婁虞那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臂。
開始逐漸變得白皙有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成膚若凝脂的芊芊玉指。
那孱弱無力到連站起來都異常困難的雙腿。
大腿開始圓潤飽滿，小腿強勁有力，整個人緩緩站起身來。
天邊也落下那白如爍金的光芒。
這是項王爺所代表的【爍金之首】。
呼——
陰風在這水井小院中狂嘯。
婁虞那張好似在泥土中摸爬滾打骯髒至極的臉。
開始恢復成吳亡在回憶中看見的那般模樣。
不！不僅如此！
她現在的面容，道一句「翩如浮雲，矯若驚龍，面如凝脂，眼如點漆」也不為過。
抬頭看去，分明是白日驕陽初升的天氣。
轉瞬間，便化為一輪明玉似的圓月。
在月光照耀下一頭青絲烏黑如瀑的肆意散開，身披鳳霞翩翩起舞。
好似那月宮中的仙女下凡，讓人忍不住迷了眼。
【五花曲】人偶——煉成！
轟——
也就在這一瞬間，水井底下傳來劇烈的轟鳴聲。
所有人如驚弓之鳥般瞬間警惕起來。
書童額頭上那隻天眼再度睜開，衣服上的白龍張牙舞爪地繞在其肩上。
猙獰地張開龍口懸掛在他的脖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其咬斷那般。
他和吳亡同時看向井底。
這一次，卻不見那詭異的紅色豎瞳。
只見一扇漆黑如墨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門扉。
它正在緩緩開啟。
從縫隙中隱約能夠看見猙獰的惡鬼在咆哮，它們的利爪扒在縫隙中央似乎想要快點將其推開。
每一個惡鬼的壓迫感都絲毫不弱於剛才演繹狀態下的項王爺。
「臥槽！這下真要百鬼夜行了！」
【鬼門關】！
這種荒謬的東西在這個副本中竟然真的存在！
書童看得頭皮發麻。
這可比王爺或者婁虞恐怖多了！
開啟後，別說玩家了，整個副本世界恐怕都會被惡鬼肆虐毀於一旦！
「羽，是你在呼喚我嗎？」
婁虞跳動的身姿緩緩停下，看向遠方不由得喃喃自語。
下一秒，她的左半邊臉開始融化。
從那仙女下凡，漸漸形成半張清秀熟悉的面容。
這是回憶中年少時期的羽籍。
吳亡能夠斷定。
這一次並不是婁虞在演繹羽籍。
而是他的陰魂真的在附身於這具身體之上。
「虞，我看見了。」
「那一夜，月色真美。」
當羽籍的聲音出現的瞬間。
婁虞渾身一顫，右半邊還是她自己面容的臉眼角流出晶瑩剔透的淚珠。
這一次，不是血淚。
她顫抖著抬起雙手伸向自己的臉。
就像是觸碰什麼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
生怕這是自己的幻覺。
「是啊，何止那一夜，今晚的月色也不錯，是個適合刺猹的好天氣。」
「我實在是不想打斷兩位的甜言蜜語，但麻煩管一管觀眾的死活好嗎？」
吳亡的聲音突然出現。
有些無奈地指了指水井道：
「這玩意兒真的要打開了。」
「到時候別說老班主和王爺的冤魂會不會回來，你倆的七大姑八大姨估計都要爬出來催婚了。」
「這位夫人，你也不想老公從陰間回來的事情，被其他惡鬼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