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煩惱即菩提(1/2)
咽喉處的壓迫感愈發明顯。
吳亡甚至被對方掐住脖子直接舉起來雙腳離地。
他能夠清晰感受到自己已經完全沒辦法吸入任何空氣了。
說實在的,倘若不是【銅皮鐵骨】這個被動強化了自己的肉體防禦能力的話,恐怕慧明和尚剛才這一下就足以將常人的咽喉直接按斷了。
面對這種困境,吳亡沒有求饒也沒有後悔。
嘴上只是挑釁道:「使點勁兒啊……沒吃飯嗎?」
「老子自己玩兒窒息Play……都比你這掐得利害……」
「你爹渡業殺人的時候肯定比你果斷多了吧……」
看著他的臉已經徹底烏青,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因為窒息死掉。
慧明和尚眼中的渾濁莫名其妙得開始顫抖了。
時而漆黑如墨,時而清澈白淨。
就在感受到手中的生命即將消逝之際。
一股如甘泉般清涼的空氣猛地湧入吳亡的呼吸道。
他也從被掐著懸舉的狀態穩穩落回地面上,大口的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空氣,好似沙漠中乾渴許久見到綠洲的旅人。
反觀慧明和尚倒是如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坐在地上。
雙腿習慣性地盤起來形成打坐的姿勢。
他鬆手了。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此時此刻的慧明哪怕雙手合十口誦佛號,也依舊止不住地顫抖渾身冒汗。
他一句完整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足以看得出現在的他心境有多麼慌亂。
吳亡畢竟沒有被真的殺死,所以也沒辦法利用【不死】直接重置狀態。
揉著嗓子稍微緩了一會兒後才站起身來。
走過來拍了拍慧明和尚的肩膀。
還沒來得及說話,慧明和尚就如同驚弓之鳥,在他拍上肩膀的瞬間直接彈起來猛地後退兩步,甚至一個沒站穩還被身後樹根絆著摔倒在地。
趴在地上他根本顧不上被擦破的皮膚火辣辣的疼。
只是神情慌亂道:「未施主,我……我差點兒失手殺了你,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面對這種情況,吳亡只是無奈聳肩說道:「都幾把哥們,沒事兒嗷,下次玩兒這種東西記得提前讓對方設置個安全詞,而且最好是異性玩兒比較好,我性取向正常,面對同性實在是接受不了。」
聽著吳亡依舊滿嘴跑火車,甚至還冒出一些自己根本聽不懂的詞彙。
什麼安全詞什麼取向。
慧明和尚愣住了。
他下意識問道:「你……不記恨貧僧?」
吳亡卻表情認真地說道:「記不記恨的另說,我先糾正一下,你不是差點兒失手殺了我,一個人手裡拿著刀,不注意摔跤把刀插我胸口,這叫失手。」
「從律法上看,對致使他人死亡結果發生是沒有預見的,才叫過失。」
「而你剛才主觀上就有非法剝奪他人生命的想法,那叫故意殺人。」
「現在從結果上來,我頂多判你個殺人未遂。」
這番話反而讓慧明和尚漸漸冷靜下來。
他緩緩盤膝而坐,似乎這樣才能讓他的心境平和下來。
再次雙手合十後沒有誦念什麼佛號。
眼中的黑色污濁也逐漸褪去,表情複雜地問著吳亡:「為什麼?」
這三個字中包含著很多疑惑。
他想要知道對方是怎麼知曉自己是渡業方丈的後代?
他想知道這件事情還有多少人知曉?
他更想知道為什麼這人明知自己起了殺心卻依舊選擇跟著出寺?
慧明有太多不解了。
對此,吳亡笑道:「慈悲寺的異常源頭不用說肯定和渡業方丈有關。」
「他當年作惡多端,空悲與其也是同流合污。」
「他成就眾生佛果位,空悲接替其職位成為住持,足以見得兩人關係緊密。」
「饒是如此,空悲卻也沒辦法掌控慈悲寺中的異常規則,頂多就是不受影響或者能夠利用罷了,絕對談不上控制。」
「那你呢?作為一個被撿來的孩子,為什麼對規則的掌控反而在空悲之上?難不成是渡業方丈對你更加上心?我看未必吧,他應該不捨得將任何力量分給別人,否則的話,幹嘛不帶著空悲一起成佛呢?」
聽到這些話,慧明的頭越埋越低。
輕聲嘀咕道:「是啊,渡業那種人怎麼可能有善心呢,他對我的養育和關心只是為了在香客面前作秀罷了,成就眾生佛果位的那一刻起,我在他眼中就已經毫無價值了。」
「甚至……成為了絆腳石。」
吳亡沒有理會他的自言自語。
反而繼續說著自己的推論:
「最後,我得出的結論就是——你能夠掌控異常規則這件事兒,甚至是在渡業方丈的意料之外,他不是把這種力量分給你了,而是你本來就有。」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你的能力來自於渡業成佛的裙帶關係,為什麼會有這種裙帶關係的唯一解釋就是——你和他有血緣關係。」
「正牌的【慈悲佛子】啊,就這麼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空悲還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吧?」
這就是二姐當時不經意間的話給了吳亡靈感。
論與渡業同流合污的時間,論彼此手中的把柄,論在慈悲寺的威望和地位。
哪一項慧明都比不過空悲住持。
然而,最可笑的是人生最大分水嶺其實是羊水。
渡業常年在山下和達官權貴廝混,慈悲寺的清規戒律早已拋諸腦後。
更何況他並非是從小就出家的沙彌,而是半途因為逃避朝廷追捕躲進的寺廟。
權都沾了怎麼可能不沾色呢?
這樣的人肯定是酒色財氣樣樣不落才對。
慧明就是在這種情況中,在山下某個或許是娼妓,或許是被強行施暴的黃花閨女,總之絕對不是什麼好環境中出生了。
空悲忙碌了大半輩子的目標,卻只是慧明剛出生就註定會得到的東西。
吳亡不知道渡業是怎麼發現自己這個私生子的存在。
但換位思考的話,與其讓這傢伙和他母親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生活,存在著極有可能暴露自己得道高僧形象的風險。
不如將其收在身邊,讓慧明遠離世俗,從而斷絕他知曉身世的可能。
甚至還能用收留孤兒悲憫世人的故事在當地廣為流傳,讓自己的名聲和威望更上一層樓。
何樂而不為呢?
至于慧明的母親……
在吳亡看來,往好的方向看渡業可能是用慧明以及她本人的生命作為威脅,讓其直到死前都不敢說出真相;往壞的方向想那多半渡業已經讓其徹底閉嘴了。
就像他剛才說的那樣——死人是絕對不會泄密的。
既然慧明被收留的時候已經是孤兒了,那吳亡覺得情況是後者的概率比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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