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佛緣(2/2)
畢竟,在那時候的自己看來,渡業再怎麼折騰也頂多稱得上功成名就而已。
一物降一物,他想要安穩得到這些來路不正的榮華富貴,就必須要和自己共享。
卻不料,對方早已志不在此。
當渡業在藏經閣化作金身佛像,又散為滿寺金禪成佛之時,空悲這才追悔莫及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早些拿出日誌用來威脅渡業,早點知曉金蟬的奧妙的話,哪兒還會把心思放在這些凡塵俗物上?」
「不也一同飛升成佛了嗎?」
可惜,現在對方已然成就眾生佛,日誌能威脅到凡間的渡業,又怎麼能威脅到淨土的佛呢?
更何況,那日誌也早已在藏經閣中不知所蹤。
空悲並不覺得自己有任何一步事情做錯了。
只覺得時不待我。
只感慨時運不濟。
「佛啊!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
就在空悲感慨萬千怨念至深之時,打算和往常一樣於這藏經閣中沉睡過去。
一抹金光忽然在身前的經書中乍現。
那隻存在於自己夢中和回憶里,曾經在賈家大院中透過紗窗看見渡業手裡的金蟬光芒,空悲僅僅只用一瞬間就辨認了出來。
他猛地坐起身來,卻發現金光中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渡業。
不,不是當年的渡業,而是一尊金身佛陀,周身環繞著梵音。
「師弟,久違了。」
剎那間,空悲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著說道:「渡業師兄!您……您真的成佛了?」
隨後立馬重重地磕頭嘶喊道:「您……您此番回來是要帶師弟一同去往佛國淨土嗎?一定是這樣的吧!師弟我對您的虔誠寺中所有僧人有目共睹啊!沒有人比我更信眾生佛了!我就知道您不會忘記師弟的!」
哪怕上一秒他還在埋怨自己沒有早些威脅渡業。
但對方以這金身真佛的形象出現時,他也能像一條忠誠的老狗一樣舔上去,試圖以師兄弟的情誼獲得對方的恩賜。
就好似當初渡業下山花天酒地時,空悲求爺爺告奶奶也巴不得對方帶上自己一樣。
只要能夠達成自己的目的,他是沒有任何底線的。
「我自然已成眾生佛,但尚且不圓滿,還缺了一樣東西。」佛陀的聲音充滿慈悲:「眾生佛需有眾生願力加持,而你的執念也是最純粹的願力,你若願助我,我可引你入佛門,共享極樂。」
空悲激動得語無倫次,雙膝跪在地上向前不停地蹭著聳動道:「我願意!我什麼都願意!師兄要我做什麼?」
聽聞此言,佛陀絲毫沒有覺得意外。
自己認識的空悲就是這樣,只要給他一丁點兒好處,他便能成為咬人最疼的狗。
可惜,這條狗永遠都養不熟。
所以,渡業在當年下山時也都提防著這群師兄弟。
所有的業務往來他們都只是負責打下手而已,與那些達官貴族的交際始終都是以自己為核心。
現在自然也如此。
佛陀微微一笑嘴上梵音環繞說道:「事已至此,也不瞞你,你未能尋到成佛金蟬是因為這慈悲寺中有人天生佛緣。」
「只要有他在,你永遠無法找到金蟬。」
空悲瞳孔猛地一縮,立馬呲牙咧嘴問道:「誰!?誰奪了我的機緣!」
對此,佛陀平淡道:「此人正是如今的庫頭,也是我成佛前在凡間留下的血脈——慧明。」
聽到這話,空悲眼中的憎恨順滑地變成了震驚,喃喃自語道:「慧明?他……他是渡業師兄的後人?」
「難怪當初您讓我等去處理掉那娼妓,還要將她的孩子收養在寺中,我勸您說想要給世人做做樣子的話,這寒冬臘月流浪的孤兒比比皆是,為何偏要收養這娼妓之子,您卻沒有解釋,原來如此……」
作為和渡業一同行惡之人。
空悲對於當年的做法自然是立馬就察覺到對方的收養是在裝裝樣子。
好讓香客們覺得慈悲寺中的高僧真是菩薩心腸。
沒想到除了這個目的以外,竟然還隱藏著這等玄妙!
壞了!既然是渡業師兄的後代,那自己肯定不能直接將其殺死奪走機緣了。
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佛陀搖了搖頭遺憾道:「可惜,慧明心有魔障,空得金蟬青睞卻無法成佛。」
說罷,袖中飄出一份金色的經文紙張落在空悲面前。
繼續說道:「三日內,你讓慧明心甘情願地在這份【佛契】上簽字並且按壓血手印,他的佛緣便會轉讓給你,金蟬自然也會出現,屆時,我才好渡你成佛。」
「渡一人成佛,也可使得我自身圓滿,師弟,我將與你共享佛國淨土。」
空悲顫顫巍巍地舉起那金色佛契,上面的文字扭曲如蟲辨認不清讓其有些遲疑。
「慧明……他真的會簽嗎?」
這個疑問讓佛陀身上頓時生出強大的威壓。
一時間壓得空悲有些喘不過氣來。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身形更是五體投地的趴著。
「他不簽也得簽!我等成佛之道豈能被一屆凡人所礙?你自行想辦法!」
在佛陀恐怖的威壓下。
空悲咬牙切齒地哭訴著:
「師兄,倘若他真有佛緣,掌握著金蟬玄妙,硬來的話我也奈何不了他啊。」
佛陀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一條寬若兩指,長度更是與成人手臂無疑的千足蜈蚣從其袖中爬出。
看著這異蟲一點點來到自己面前,空悲的臉上除了不解以外更有著些許的恐懼。
「吞了它,你在這寺中也能擁有眾生佛的庇護,自然能夠與之佛緣抗衡。」
「還是說,你成佛的決心就只有這點兒?」
望著那猙獰的蜈蚣異蟲。
腦海中想著成佛以後脫離凡間的沉淪。
空悲眼中充斥著前所未有的狠辣。
「當然不是!師兄!我願意付出一切!只為成佛!」
說罷,他強忍著恐懼將嘴張到極限,感受蜈蚣一點點順著口腔爬進去。
那千足的鋒利刺得空悲滿口鮮血,舌頭和食管更是痛到近乎麻木,緊接著落入腹中好似內臟正在被啃食。
他頓時疼得在地上打滾。
生理的疼痛和心理上恐懼讓其眼中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不知道過了多久,空悲這才緩緩喘過氣來,感受著自己和慈悲寺之間似乎多了某種奇妙的聯繫。
他正想著跪謝渡業,發現這藏經閣中只剩下自己一人。
剛才那金身佛陀早已不見蹤影,唯有地上的經文佛契證明他曾經來過。
空悲撿起佛契,緩緩將其收入袖中。
雙目中內湧現出一絲絲黑色的污濁逐漸將眼眸徹底覆蓋,活似那曾經守在曼荼羅石門前的黑眼執念。
「師兄,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下一個成佛的人只能是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