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東夷國滅(2/2)
善濟抽出了長刀。
幾萬人生死繫於將軍之手,這郎中若干塘塞,他是真敢殺人的。
「別別,將軍,我說,我說還不成嘛。」
郎中趕緊做出一副投降的樣子:「其實,大王這是急火攻心,《舉痛論》有言,怒則氣逆,甚則嘔血及泄,故氣上矣。這是氣血運行不暢,形成淤血,導致氣血無法滋潤雙眸,自然會影響目視之力。」
善濟雙目赤紅,宛若要殺人:「那還不趕緊治,治不好將軍,我特麼砍了你!」
「矣,矣,將軍彆氣,我這就寫方子。」
郎中顫顫巍巍地提筆,但寫了了幾個字,便感覺到空氣濕潤,他下意識抽了抽鼻子。
好像是鹹濕之氣?
那裡來的?
四下打量,郎中突然腳下一涼,下意識抬腳再落下的時候,才有踩水聲響起。
「還不快寫?」一柄鋼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寫,我寫。不過,將軍,您是不是打濕了什麼—」」
不對!
「嘩啦啦!」
水流聲越來越大,期初只是如山澗青泉,但片刻之後,卻猶如滾滾長江,轟鳴聲起!
「洪——洪水!!!」
郎中嚇得筆都扔了。
善濟也發現了地下不斷上漲的水流。
哪裡來的水!
「救命,洪水來了!救命啊!」
郎中撒丫子就跑!
善濟見那郎中趁機逃竄,當即發狠,一刀從後面削了那郎中的腦袋。
「啪!」
將鋼刀扔進不斷上漲的水面上,善濟轉身,一邊扛著慕容紹的胳膊,一邊將其背在背上,嘴裡還念叨著。
「將軍?將軍?」
此時,水流已經迅速上漲至膝蓋,且還在瘋漲。
眼下整個坑洞內到處都是水,就連上方橫樑上,都有水流溢出,宛若山澗水簾一般。
「將軍?將軍?」善濟呼喊,但慕容紹沒什麼反應。
一邊艱難的朝著洞口外面水而去,半路踩空泥濘的台階,竟然還摔了一個跟頭。
鹹濕之水浸身,原本昏迷的慕容紹也喝了幾口海水,不由得被嗆醒。
「咳咳——咳咳—」
「將軍,您沒事吧?」
顧不得什麼上下尊卑,善濟能作為親衛統領,武力值自然是不低的,他直接脫掉鎧甲,然後撕開布條,將慕容紹綁在了背後,隨後,整個順著猶如順著暗河般的通道深入,不斷朝著記憶中走了無數遍的洞口方向游去。
「咕嘟咕嘟——.」
後面有冒泡的聲音傳來。
但坑洞已經被不知道哪裡來的水淹沒了,黑乎乎的一片,什麼也都看不清,直到,善濟了口氣,從某個洞口處快速潛處,然後猛地抓住兩旁的加固洞口,一個猛虎出籠!
「啊—呼.—啊.呼.—·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終於逃出生天了,差點被憋死在坑洞裡!
不過,舉目望去,怎麼城內都是水?
起先,善濟還以為是誰挖坑洞時挖穿了地下水,但眼下入目所及,整個上城全都是黑呼呼地一片,不時有浪花襲來,拍了他一臉。
「嘩啦啦!」
踩在積水甚深的宅道上,善濟跳上了一旁的假山,這才直接解開繩索,將將軍鋪在上面,然後用手來按壓的慕容紹的胸口致其吐水。
直到。
「哇——」
腥臭之氣,混合了海水和血腥從慕容紹的嘴裡吐出,後者面如重棗,卻仍舊喃喃道。
「好難受—啊———我看到我了—」
將軍的爹何許人也?
上任老國主!
若非有意外發生,將軍才是新任的王,新任的國主啊。
果然,善濟看到將軍泣血,躺在假山上號大哭。
「鳴鳴啊—您的江山—鳴鳴——兒子沒守住啊—.鳴鳴—
透過星光,見將軍頭髮泛白,臉色蒼老如老朽,睜開的雙目無神如枯木,善濟不由得心疼落淚。
但這時候,他又看到將軍突然雙手環抱,整個人縮成了蝦子狀,瑟瑟發抖的大喊。
「別—別殺我——不是我淹死你們的.——.啊啊啊啊——別殺我啊———」
「—火不是我放的.—去·找他·去找他·去找怪物—啊啊啊善濟愣住了!
」將軍!」
「吐瑪」宗室,南軍大都督,征南大將軍,受爵燕山公,還被大雍皇帝封為「東夷王」的一代名將,竟然瘋了嗎?
善濟抬起頭,看向了假山之下,不斷飄蕩的一具具屍體,以及遠處仍舊不斷上漲的洪水!
他不知道洪水哪了來的,但他知曉,大軍應該是完了。
都藏匿在坑道內,地勢低洼,洪水來的如此之急迫,根本沒給人反應的機會,坑洞裡無論會水還是不會水的,狹窄的通道里,洪流重壓之下,他們想逃都逃不掉。
全城八萬人,眼下逃出生天者大概寥蓼無幾。
將軍機關算盡,但「吐瑪王國」最後的國土,最終還是淪陷了。
「吐瑪」也隨之宣告滅國!
徹底沒復國的機會了!
「將軍!」
看著一臉痴傻瘋癲的慕容紹渾身顫抖,滿口胡言的模樣,善濟雙目含淚,牙齒幾乎被咬碎。
國破家亡,將軍和善濟,當以死殉國,
但,大王當有大王的死法,且,善濟,不忍您被俘受辱,與其落入敵手,還不如死在善濟手中,將軍,莫要怨我。」
說著將腰帶解開,慢慢地纏在慕容紹的脖子上,聽著耳旁傳來的「不要殺我」,以及一驚一乍的驚恐之言,善濟雙目發狠,然後雙手發力,想要縊殺慕容紹。
「啊—
他大吼一聲。
「轟!」
但破空聲來襲。
「什麼人?」
善濟回頭,覺得有黑影一閃而過。
再次回頭後,卻愣了下。
雙手血紅。
可將軍的頭呢?
幾乎一瞬間,善濟雙目泛赤,暴怒之意噴薄而出,大吼道:「誰?是到底是誰?還我將軍頭來!!!」
「你—」
他突然看到,城主府閣樓的房脊上,一道身影屹立在哪裡,手裡還拿著一顆人頭,冷聲道。
「戰犯當有戰犯的死法!」
說完手掌發力,頭顱瞬間炸開!
善濟看的眶毗欲裂。
「吐瑪」源自草原,與信奉白光菩薩一樣,認為人死後當入土為安,而屍體分離,或是屍體不整齊,那是要永不超生的!
這是最慘烈的死法!
善濟怎麼能看到他神一樣的將軍死後如此受辱!
「狗賊,拿命抵我將軍頭來!」
他一步跳起一丈來高,想要朝房脊上衝來,與那賊人搏殺。
「!」
但隨著對方勢大力沉的一拳隔空砸出,恐怖的音爆產生了高壓氣浪,善濟全身頓時炸裂,腳下的假山也隨之爆開。
無數血泥混合粉末飛濺在院內的海水中,砸出了大片浪花。
十幾米外。
陳珂站在城主府的房頂上,收起拳頭,負手而立。
「膨!」
一根橫樑被陳珂從腳下的房頂掏出來,他隨手一扔,飄落到水中,而後跳落其上,整個人猶如一葦渡江一般,朝著城內某處飄然而去。
今夜,註定是個不平常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