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景曜帝」(1/2)
第98章 「景曜帝」
龍州城,刺史府。
此時楊玄正焦急的等待著上城那邊的消息。
不久後,有人騎馬先一步回來稟告,說派出的使者已經進了龍州城。
屠應熊安慰了楊玄幾句,但無濟於事。
直到,院外有腳步聲傳來,楊玄更是呆不住了,直接沖了出去,幕簾長屠應熊只能緊隨其後。
「如何?」楊玄焦急的問著。
「使君!」
派出的使者從旁邊軍卒手裡捧來了一個黑箱子。
「上城那邊,只是還回了這個!」
楊玄見了,似乎聯想到了什麼。
畢竟,這盒子太像裝頭顱用的了。
他身子頓時一個跟跪,旁邊的屠應熊伸手扶住了他,
楊玄臉色泛白,想要伸手打開,又怕看到楊蟾的頭顱。
「應熊,你、你去!」
「喉—..—
屠應熊一聲長嘆,先將使君扶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這才從使者手裡拿來木盒,然後面色不改色的緩緩打開。
還好還好,裡面不是楊蟾的頭顱,只是三個小陶罐!
不過,三個陶罐?
他心裡不由得咯一聲。
見屠應熊一臉古怪,楊玄有些急迫:「到底是不是我兒的頭顱啊?」
「喉呀!」
一把將屠應熊推開,楊玄心驚肉跳的看了一眼,還好還好,不是頭顱。
「不過,這上面掛著的木牌何意?」
精肉、肥肉、軟骨?
好奇地伸手拿起一個小陶罐,楊玄還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好香的氣味。
作為龍州刺史,楊氏家族,楊玄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但這裡面不僅用料十足,而且,許多香料連楊玄都沒見過,應該是域外珍品。
「奇怪,那安王,給我送這東西幹什麼?表示兩家重修於好?」
楊玄下意識想了想,這裡面到底有沒有什麼典故,畢竟,上流世家就喜歡玩這種遮遮掩掩的調調。
直到,他扒開了罐子的密封牛皮紙,看到了裡面濃稠的肉醬。
「哇一」
本能的,一大口「混合物」噴涌而出,楊玄扶著石桌,苦膽都幾乎吐出來了!
「我的兒啊——
楊玄俯身哭訴。
其實他早就猜出來了,可人都有避害之心,心緒雜亂,心神被擾,導致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他的兒竟然變成了一壇壇肉醬啊!
死的好慘啊!
這種自我保護的心理終究會被現實戳破,尤其是再次看到肉醬那一剎那,楊玄徹底崩潰了,然後就直挺挺地倒地暈了過去。
「使君?使君?」
整個刺史府頓時陷入了一片慌亂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虛弱而又憤恨地聲音從正房之內傳出。
「應熊,起草條陳,上摺子,我要以龍州之力,盡起兵戈,替朝廷,征討不尊教化的蠻夷,安東.
屠應熊知曉,使君這是利用上次安東不受大雍所封「安王」,還順便宰了使者的藉口起兵,這樣來名正言順,且不說可能獲取一些朝廷方向的支持,一邊還能趁機起兵報復安東方面的殺子之仇。
看來,使君還完全被仇恨沖昏了頭腦,那屠應熊可要好好勸勸了。
「使君,安東兵峰強盛,眼下剛滅了東夷全國,正是士氣高漲,兵強馬壯之時,我們貿然起兵,豈不是給了他們口實,到時候一番大戰,無論輸贏—」」
「住口,我讓,你,去起草條陳!」
對上那雙蒼老而又猩紅的雙眸,屠應熊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說早了。
沒被完全沖昏了頭腦,但已經沖了一大半了!
因此,不久後,龍州刺史楊玄八百里加急的摺子,一路連穿廖州、上京,等到達中都的時候,
時間已經來到了九月初七。
作為這座幾萬里疆域大帝國的中心,中都雍城堪稱中街廣陌,車水馬龍。
十丈寬的朱雀門大開,那真是三街羅列,羅綺紛。
坊巷鱗次排列,甲第連雲覆青冥,幾乎一眼望不到頭。
鐘鼓喧天,錦繡華堂,六場九市,肩摩轂擊,那真是珍翠琳琅迷人眼吶。
兩百萬黔首聚集於此,堪稱天下第一都!
而在朱雀大街的盡頭,宮闕崔鬼,華燈初上照皇城!
紫極宮內,金爵凌霄,四方奇珍隨處可見,還有地蘊皇居雄峙九州的風水局,尤其是中央處的太極樓,堪稱冠絕千古的奇觀!
畢竟,在古代將宮殿修到百米之上的建築,還是十分少見的。
外加太極樓因常年煉丹,導致那片區域雲霧飄搖的,從遠處看去宛若人間仙境一般。
「陸相?」
「嗯?」
輕聲細語讓陸的視野從遠處的太極樓回望。
這位當朝的左相,拂著三寸美須髯,原本四十有八的年紀,但因為保養極好反而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且身材高大,面相儒雅溫潤,絲毫沒有民間傳聞中「奸相」的奸滑之氣,反而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國之柱石。
當然,若是細細看來,也能看到眼角掩飾不住的魚尾紋,肌膚上出現的一些斑點,以及兩鬢斑白的秀髮,甚至包括那濃重的黑眼圈。
兩種氣質疊加起來,整個人看起來矛盾而又和諧。
「衡亭啊,你剛才在說什麼?」
見左相這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胡衡亭就知曉,左相昨天晚上一定是陪著聖上煉了一晚上的丹。
畢竟,聖上痴迷於煉丹導致荒廢朝政,如今已有三年未上早朝,就算是七月中黃泉逆賊稱帝的大事,那位聖上也只是叫了幾位軍國重臣去了太極樓,眼下,整個大雍左相獨攬朝政,幾乎算是半個「景曜帝」的化身了。
「是這樣,龍州刺史楊玄上了摺子,想要替朝廷征討不尊教化的安東。」
左相陸珩仿佛沒聽到似的,只是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胡衡亭就知道,這事左相允了。
畢竟,朝廷本就有意削弱那些門閥世家,眼下楊玄自己跳出來,想要替朝廷征討不尊教化的蠻夷,無論勝敗消耗的都是這些世家的力量,朝廷方面當然樂意不得。
「還有一件事情。」
胡衡亭手裡握著「奏聞」,仔細觀察了一眼陸相的臉,似乎想要從那種面無表情的臉上,觀察倒對方的心情到底如何。
「嗯?」
陸珩看了過來,只是一句冷哼,胡衡亭就立馬低下了頭,然後立刻撩起袍服,跪在了冰冷堅硬的金磚之上。
「陸相,北疆鎮北都督府傳來奏聞,說,鎮國公——了!」
片刻的沉寂後,「膨」地一聲,名貴的紫金瓷被打翻在地。
「放——肆——」
言語之中溢出的殺機,宛若寒冬倒懸。
「鏘!鏘!鏘!」
大內侍衛抽刀而來,頓時封閉了紫極宮這座偏僻的矮房。
「查給我查,為什麼沒有消息提前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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