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七州八十二府(2/2)
春禾詢問,徐安寧想了想,也無法作答,只能將軍情上報都督府。
不久後,老國公傳來親筆手令,嚴令徐安寧不要孤軍冒進,要警惕當年徐魏之敗。
徐安寧知曉,父親這是怕自己年輕氣盛,攜大軍冒進騷擾對方回撤路線,萬一路上中了敵方的埋伏,容易重蹈魏無雙祖父之覆轍。
她亦是知曉此事的嚴重性。
不過,想了想,徐安寧還是回信給芸娘,讓芸娘仔細查查,東夷國內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竟然讓東夷北軍,猶如喪家之犬,倉皇撤退!
「父親,東夷人從河西撤軍了!」
撫州某地的老宅後院,張恆拿著剛收到的消息急忙忙地來到了書房。
撫州刺史張勳揮毫潑墨,正在拓寫燕國宗室、著名書法家「南延公」的《祭宗社碑文稿》。
「毛毛躁躁的,如何能成就大事?
遇事先凝神,後靜氣!」
張勳的訓斥讓後者沉默了一會兒,張恆深吸口氣,調整了下情緒,這才將手裡的情報遞給了父親。
「東夷撤軍了,慕容龍傑傳信,讓我們交付曾經允諾過的糧草。」
後者接過看了一眼,然後漫不經心的仍在一旁,嘴裡也只是說了句「知道了」。
父親不說話,張恆也不敢詢問,生怕被再次訓斥,直到過了許久,張勳最後一筆落下,他俯身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最終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很好。
去,將我寫完的這篇《祭宗社碑文稿》裝裱好,然後由你親自送到鎮北都督府,交給鎮國公。」
「父親?」
後者愣了下,不知道父親葫蘆里裝什麼藥,
「那慕容龍傑所說糧草之事?」
張家是與東夷暗中達成過一些口頭協議的,言東夷消耗削弱北鎮軍的軍力,張家可酌情交付對方一些糧草幫對方渡過難關,可如今才打了幾天,東夷就想著退兵了。
無論原由,鎮北軍沒殺傷多少,如今竟然還有臉來要糧草?
「去辦我交代你的事情,其餘不必管它。」
張勳沒解釋這裡面的東西,張恆得不到答案,只能等這篇《祭宗社碑文稿》墨干後,帶其離去。
書房裡,張勳這才嘆了口氣,
有些話,他沒法對兒子說,畢竟,這些事情並不光彩。
不止是勾結東夷之事,其實當年徐魏舊事,北疆諸多門閥世家皆有參與,徐國公關外慘敗,也是諸多門閥世家在拖後腿,斷絕了其糧草之故。
只是,四年前,北疆換了一位新的統帥,鎮國公攜親軍三萬主力,加上編練的五萬新軍,大敗草原諸部,不僅收復了撫州全境的失地,重新攻克北定關,還將胡人趕回了大草原。
不久後,那老東西穩固了內政,隨後攜大勝之威,強逼北疆諸多門閥之主在松山之上,以山下黑水為盟誓,言他在北疆一日,諸門閥世家一日不准反。
雖說,誓言之言,重若鬼神,但不信者有之,當時那老東西兵強馬壯,北疆諸多門閥不敢玉石俱焚,只能無奈屈從。
未曾想,那老傢伙陰險狡詐,竟暗中遣人強擄每家核心子弟數十人,張勳之一脈,除了張恆之外,其餘四子皆落入其手,更是有十七位侄子侄不知所蹤。
諸門閥上門質詢,老匹夫言道。
「吾幫兒郎們尋了個好前程,皆送去中都國子監讀書,日後學業有成,功名在身,豈不光宗耀祖?」
堂堂北疆諸多門閥世家,豈缺那點功名之身?
分明就是被當做了人質!
但主脈核心幾乎被一網打盡,眾人世家又難以擰成一股繩,一時間竟皆不敢妄動。
眾家也只以子弟求學為由,敷衍支脈的問詢。
這也是徐安寧來到北疆,為何有人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原因了。
可如今,狀況不同了。
「老匹夫,你曾言你在北疆一日,我等一日不可反,可如今,你就要死了!
哈哈哈.
張勳只覺得痛快!
畢竟,那老匹夫往府中安插奸細,以為他不知,焉知他也曾在鎮北都督府安插細作,探聽到了那老匹夫如今的虛實。
七十有三,惡疾纏身,的確是快入土的年紀!
老東西一死,他便引東夷和草原大軍入北疆,到時候外有援兵,內有門閥揭竿而起,內外夾擊之下,鎮北軍隨手可破。
這回穩了!
黑河綿延兩千餘里,滋養沿途沃土,乃是北疆和東夷極為重要的一條大河。
尤其是到了東夷國境之後,下游一分為三,形成了三條支脈,在流經一片平原後,最終流入了大海。
而這片平原就是東夷的河州。
靠著河州的十二座城池,東夷在此布置了著名的北方防線。
如今,這支被稱為北大營或者北軍的軍隊最高統帥乃是國主慕容龍庭的弟弟慕容龍傑,
在收到腹地急報之後,慕容龍傑立馬宣布撤回攻打北疆河西府的軍隊,隨後,又緊急派人去撫州聯繫張家,想要討要對方承諾過的糧草,因為眼下北軍內部的糧草的確不多了,根本無法支撐他們回聖城作戰!
但派去張家的使者最終卻遭受到了冷遇,根本沒有見到那位撫州刺史,對方的兒子也只是匆匆見了一面便消失不見了。
慕容龍傑冷笑,他大概猜到了,對方這是想賴帳了。
該死的雍人。
果然不講信用!
不過,這筆帳只能日後清算,待他平定了聖城之亂,到時候重新揮師北疆,定要三日不封刀,
屠了那撫州全城。
「將軍,糧草之事,該如何抉擇?」
沒有糧草,大軍別說開拔了,能不能撐過這個月都不好說,因為他們根本沒在北疆搶到多少糧食。
慕容龍傑想了想,最後勾起嘴角,露出了個殘忍地笑容來。
「河州境內,還有許多雍人、胡人等賤民,何不網羅『人羊』,將其製成軍糧?」
「人羊」?
下屬喉結滾動,似乎有些反胃的樣子。
但這種決策他沒有反對的立場。
最終,不到半個月內,在幾萬大軍毫無節制的殺戮之下,河州境內一十二城最終十室九空,
得「人羊」數十萬,晾製成干,充作軍糧。
七月底,慕容龍傑沿途又強征五萬「賤民奴隸」為民夫,在加上北大營的七萬餘士卒,號稱「十五萬」大軍,宣布南下平叛而這個時候,二郎的大軍已經推進到了河州邊界「令水」附近的兩界山。
雙方大軍相隔不到百里,十幾萬人的大戰似要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