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戰象互撞,撕空裂棉(1/2)
肅慎聚賢樓。
這原本是蔡家的生意。
但隨著蔡家主脈幾乎被殺的斷絕,剩餘的旁支細脈在各方支持、尤其是縣令的大力「支持」下,早就已經迅速完成了家產分割。
正所謂落袋為安。
其實是因為沒有錢給縣令上繳保護費。
急於變現下,故以,這座肅慎著名的酒樓客棧,如今得以歸於「和合社」的管理。
聚賢樓後院。
陳珂聽著項春描述著州府之行。
「……那個什麼『五行金剛手』的,真有那麼厲害?」
陳珂饒有興致地問:「連你都打不過他?」
按照項大所說,春夏秋冬可比「飛天神刀狼丙綸」厲害不少。
項春:「……」
『主公,你好冒昧!』
心裡話,但不敢說。
「咳咳,主公,不是打不過,而是我二者所走之路數不甚相同,他那是江湖與軍陣混雜的路數,練的也是剛猛一類的外加功夫,街道上還有不少攜帶短弩的甲士相隨,而我單獨一人,還只是一名懂得呼吸法的刺客,我……」
陳珂擺了擺手。
「我懂。真的懂,別解釋。那麼,項夏呢?他倆都剛猛路數的,誰更厲害?」
「呃。」
項春看了不遠處面色無情的項夏一眼,只能說:「沒交手過,不太好說。」
陳珂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曾在意。
「嗯,要是兩人幹上一架就好了。」
項春,以及旁邊的項夏:「……」
原本陳珂只是戲言,但卻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景曜」八年正月初十。
陳珂剛用熱毛巾擦手,準備和前來述職的項大,一同食用清沅親手做的午食。
可這個時候,外邊兒卻傳來的一陣細微地吵鬧聲。
陳珂耳聰目明,聽得真切,不由得皺了皺眉。
「項春,去看看怎麼回事?」
「諾。」
立於門外的項春立馬出去查看。
經過垂花門、一進院,剛繞過影壁,便看到宅門口處,身材高大的項夏帶著幾個兄弟,正攔住了一行陌生人。
為首者身形魁梧不亞於項夏,且豹頭環眼,燕頜虎鬚,虬髯根根倒豎,一副天生猛將兄的模樣。
「……我說了,我出自西京定襄伯府,前來求見你家主人。」
面對略帶不滿的聲響,項夏面色不變,只是淡淡說道。
「我家主人不見客。」
項春則是覺得那壯漢的體魄有些面熟。
仔細打量了那壯漢一眼,尤其是在他手臂上盯了幾秒,隨後忍不住眼皮一跳。
「喵的,不會這麼巧吧?」
……
其實不算巧。
鳳霞山匪一夜連破四堡,幾乎攻入了縣城的事跡,短短半個月來,經過來往行商的口口相傳,別說長纓府了,就連蒼州各府、縣,乃至遠在撫州的老國公都有所耳聞了。
畢竟老國公治下這幾年,北地三州還算安定,而像這種幾乎攻破縣城的事情,已經好久沒有在北地發生了。
而上一次發生這種事情還得追述到「景曜」四年征北軍戰敗,邊疆數十縣被胡酋所破。
因此,眼下肅慎發生的事情,嚴重性可想而知。
老國公甚至寫了親筆信給蒼州刺史裴倫詢問原委。
北疆在前朝屬燕國地界,也有刺史職位,但不過是三品大員,但大雍建立後改制,以北疆地處外族抵抗第一線為由,需統籌兼顧,隨設正二品的州刺史,統領一州之軍政。
蒼州刺史裴倫雖因某些事兒與老國公政見不合,但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不會推諉。
當即對府衙方面進行了嚴厲的「申飭」,嚴令府衙開春之後必籌措兵力,派兵剿滅肅慎山匪,並且還將事情告知了宗勛衛。
宗勛衛,聽名字就知道,這大概是由皇親國戚、勛貴後代為主組成的準軍事化軍隊。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宗勛衛算是特務機構,主要對皇帝負責,擁有監察不法,暗視百官,對內收集刺探情報,對外針對細作諜務等職責。
肅慎縣出了這麼大事情,宗勛衛沒有提前預警,理清內情,自然也是難辭其咎。
眼下宗勛衛蒼州佐官正使是從四品,目前空著,暫由副使正五品譚繼饒統籌蒼州宗勛衛。
最近這段時間,譚繼饒正集中力量追捕圍剿滲透至蒼州附近的「黃泉道妖人」。
在收到了蒼州刺史裴倫的知會後,譚繼饒也不敢輕慢,畢竟是掌管蒼州政務和軍事的正二品的封疆大吏,何況是此事還入了老國公的眼中。
宗勛衛雖然主要對皇帝負責,但北地天高路遠,且因戰事頻繁,可繞不過老國公的「都督北境諸軍事」的職銜。
在吩咐了屬下繼續探查圍剿「黃泉道」後,譚繼饒親帶十數人,輕裝簡行,一路從府城馬不停蹄的趕往了肅慎縣。
一為理清內情,二來,或許還看看有沒有機會對那群山匪來個突襲,誅殺首惡。
畢竟只是鄉下土匪,而宗勛衛除了皇親國戚和勛貴後代的子弟之外,還收羅了不少江湖好手,若以暗中刺殺為主,得手機率還是不小的,哪怕最終失敗了,也可為後續州府派來的「剿匪大軍」提供一定的情報支持。
待趕到肅慎縣城之後,譚繼饒等人尋了個客棧,短暫休息後人手散開,開始到處探聽消息。
一天後,消息匯總過來,山匪先放在一邊,一行人的身影卻特別引起了譚繼饒的注意。
根據來往行商的隻言片語,宗勛衛總結出了那伙兒人的相關特徵。
從外地來的貴人,出行是名家雕刻的紫檀木馬車、周邊是二十多個疑似行伍出身的精銳護衛、坐騎都是堪稱千里駒的頂級戰馬……五京哪家的後代跑這兒邊疆縣城來了?
譚繼饒頓時來了興趣,有可能同出勛貴一脈,他打算見見對方。
……
「……我說了,我出自西京定襄伯府,前來見見你家主人。」
「我家主人不見客。」
「勞煩你通報一下」
「不送。」
氣氛僵住了。
譚繼饒眯了眯眸子,氣的笑了笑。
好好好,哪裡來的惡奴?
不去通報,蠻橫無理,欺我定襄伯府無人是吧!
勛貴最好臉面,哪怕當官多年,譚繼饒也沒褪去那股子特有的驕縱。
畢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對方這幾乎是當眾打臉了。
因此聲音漸冷,譚繼饒當即掏出一塊牌子,冷哼道:「你不讓我見,今天,我還非見不可了。」
「宗勛衛蒼州佐官副使譚繼饒,奉命監察不法,尋一切可疑之跡。」
「諸位,請出示戶帖、路引。」
他今天要看看,無論對方拿出什麼,他都打算將戶帖路引仍在地上,喚之為假。
『假的!』
『假的!』
『就是假的!』
真的也是假的,這就是宗勛衛的底氣!
項夏則面色平靜地盯著面前的壯漢,淡淡道。
「你是來找事兒的嗎?」
譚繼饒背負雙手,眼神不善。
「是又如何?」
下一秒,平淡而又富有力量的聲音,便已經傳出了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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