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鴻門舞劍,意在乃公?(1/2)
第176章 鴻門舞劍,意在乃公?
酉時,落日西沉,黑暗逐漸在北定關蔓延。
武廟正殿內外,蟠龍柱與半人高的石燈中,有燭光燃起。
列坐兩旁的低矮案桌上,水晶肘子切的薄如蟬翼,酥炸黑水之魚、北邊來的炙羊腿、駱駝羹等食物更是香味撲鼻。
可按理說,這些美食應該是等客人落座後才上齊的,以免涼透。
但今天,顯然沒有人是專門為了吃飯的,因此,一些士卒憂心忡忡,擺放完畢後趕緊從角門陸續撤離正殿。
不多時,北定關眾人從後門湧入,大多數將領依舊全身甲冑,持戟握刀,步步緊逼入場。
入了殿內,忽而術一眼望去,三四十丈深的大殿略顯空曠,除了兩側長長的矮桌和後邊的石像,並未看到殿內有人。
「嗯?南王的使者呢?」
呼延拙像個傳聲筒,當即也開口詢問,旁邊有盯著武廟的人告訴他,天王的使者與曹睥在正門研究那座門為什麼叫做鴻門。
忽而術聽了很感興趣,他也笑著問呼延拙。
「呼延大帥,那座門為什麼叫鴻門?」
呼延拙只能回應。
「因為上頭只有鴻運當頭四字,走此門者,鴻運當頭,傳的久了,故而名曰鴻門,甚至此殿,都一度被稱呼為鴻門殿!」
「哈哈————」忽而術看著大殿內的眾多石像,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看來,你們南人很在乎神明的啟示!」
下邊有將領聽了臉色一黑,不過是討個彩頭,怎麼又扯上神明了,果然,和胡人交流就是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文化隔閡啊!
「快,請南王使者入席,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看你們南人的勇士了!」
一些中胡混血的將校聽了這話,其實心裡也不太好受,什麼叫你們「南人」?
有胡人血脈的他們,也不算「自己人」嗎?
但對方顯然沒有理會他們的感受。
呼延拙也是百味叢生,他只是揮手道:「快去請天王使者入席!」
說罷,他率先上前,走入大殿之內。
兩旁數百人的親衛牙兵則列站兩旁。
數十員北定關將領,以及一隊胡人勇士按照職位大小直接入席,一些胡人也沒管水晶肘子涼沒涼透,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畢竟,一會兒說不定就吃不到了,誰知曉今天晚上是個什麼場景。
吃飽再說。
忽而術更不會顧及南人使者來沒來,他一邊喝酒一邊讓人奏樂,呼延拙只能示意的揮揮手,不久後,編鐘和編磬聲便在殿內響起了。
因此,當曹睥引著陳珂與八郎來到正殿,打開殿門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鐘磬和鳴,看到的就是一群身著甲冑狼吞虎咽的大漢。
「呦,南王的使者到了!」
大殿雖長,但有回音,聲音傳遞也迅速,應該是建造時用了某種傳聲技術。
因此,忽而術突然一句話,頓時讓整個大殿瞬間寂靜起來。
鐘磬止息,大漢回眸。
所有人都盯著從殿外黑暗中緩緩而來的三道身影。
不,是兩道。
因為曹睥被自動忽略了。
當然也看不清晰。
昏暗的大殿內,蟠龍柱垂落下來的火光,在吹拂的寒風下明滅不定。
那兩道高大的身影聯袂而來,步伐踏入殿內之時,身影正處於光暗交錯處。
靠近大殿門口的,無論是胡人勇士,還是北定關諸將,看到的都不是人影,而是一龍一虎的巨大頭顱宛若虛影從晦暗中竄出,霎時間衝上了穹頂。
與此同時,有龍吟虎嘯,震得滿場眾人有些發蒙。
不是,他們真得聽到了龍吟虎嘯之聲!
所有人面面相覷,神色駭人。
就連忽而術都驚疑不定的看著遠處的二人。
雖然距離太遠,但那種聲音他也聽到了。
八郎瞥了主公一眼,主公一定在利用「神力」作弊。
「怎麼回事?」
曹睥也嚇了一跳,但他畢竟是行軍司馬,反應極快。
「哈哈————風聲,應該是風聲!」
原本氣氛古怪的大殿,那屏息的眾人為之一松。
畢竟,這年頭,對於神神叨叨的東西,很多人還是深信不疑的。
真要是遇到一位有真龍之相的潛龍,那倒是還不好下手了,怕屠龍之災禍及子孫!
「項將軍,陳司馬,這邊請!」
在一雙雙眼眸的注視下,二人花了不少功夫,才被引至大殿最深處,但看著占據了左手最上端的忽而術和他背後的胡人武士,曹睥明顯愣了一下。
大雍以左為尊,這個位置原本就是安排給天王使者用的,眼下,竟然被一群胡人占據了?
他不由得看向了主位的呼延拙,後者搖搖頭,曹睥只能咬了咬牙,然後轉身攤手,對準右側上首的矮桌笑道:「二位天使,請入座!」
八郎眯了眯眸子,手掌下意識按在了神兵太阿劍上。
這一刻,整個大殿瞬間為之一寒,不少人感覺自己仿佛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
就連盤龍柱上的火燭都開始搖曳了。
直到陳珂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差點給八郎撞一個趔超,這股氣息才漸漸消弭。
「將軍,落座啊?」陳珂笑道。
見主公發了話,八郎這才收斂了些,沖大殿眾人冷哼一聲,然後才與主公落座一旁。
旁邊的曹睥還有奇怪,這些陳司馬怎麼坐在了項將軍上首,怎地,裙帶關係都通天了嗎?莫不是天王一系的王親貴胄?
而此時,陳珂注意力卻放在了矮桌的銅後上面。
圓筒直壁,腹部較深,配著三矮足與環形耳,內中冒著泡沫的米酒。
古代版本的「扎啤」?
陳珂拿起來嗅了嗅,沒有怪味,當即嘗了一口,嗯,味道不錯,然後,一飲而盡。
大殿上首附近的所有人都看著他。
中下區域的將校士卒就別想看清楚什麼了,畢竟,夜裡靠蠟燭照明,大殿長度還足有一百多米長,這種環境下,聽個響就得了!
「啪啪啪!」
有人啪起了巴掌,是忽而術。
「沒想到,南人中竟然也有如此海量者!」
畢竟,那銅卮容量近一斗,就算是水,一口氣喝下一斗也夠誇張的了!
「哐當!」
陳珂放下銅後,微微眯眸,盯著對面的胡人。
「你長得,倒像一位故人。」
忽而術聽了,忍不住豪邁地哈哈大笑:「哈哈————故人?我從未踏足過雍土,也未曾見過閣下,如何能像一位故人?」
陳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淡淡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阿史那思貴!」
赫赫部首領的幼子,狼毫山之夜被殺的傢伙。
忽而術聽到了這個名字,面色瞬間就變了。
陳珂卻笑了笑:「我曾經和人說過,他長得和阿史那合托,一點都不像,如今見了你,算是解了我心中之惑!」
「呵————呵呵————哈哈————」忽而術伸手點了點陳珂,笑道:「胡說八道!」
陳珂:「我殺了他。」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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