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迷失(2/2)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處格外詭異的噩夢。
廢棄的修道院。
這裡和第一眼看到的夢魔修道院幾乎一模一樣,但更加破敗、死寂。
沒有倒地的修士,沒有朦朧的霧氣,只有令人窒息的純粹寂靜。
「這裡————」
雷蒙德環顧四周,聲音沙啞,再也沒有了聊八卦時的精神,艱難道:「我們脫離了噩夢嗎?這是現實中的修道院嗎?」
「不。」
法奧搖頭,雖然語氣中同樣有深深的疲憊,但意志尚還堅定,沉聲道:「還是夢境,而且應該是擺渡人閣下所說的最後一層噩夢了。」
維羅妮卡點點頭,握著戰錘的手指微微顫抖,但在意識到後猛然用力,將武器緊緊抓牢。
她指向修道院深處,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的封印,應該在那裡。
「出發吧。」
眾人輕輕點頭,繼續將精神緊繃,推開修道院沉重的大門,踏入黑暗的走廊。
他們在修道院中緩緩前進,腳步聲在空曠的建築中迴蕩,防備著所有變故。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突然蹦出來的敵人。
沒有憑空落下來的陷阱。
沒有蠻不講理的超展開。
什麼都沒有。」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聖騎士們更加緊張。
他們握緊武器,一步步向內推進。
穿過祈禱廳,穿過藏書室————最終,他們來到了修道院最深處的地下聖堂。
地下聖堂厚重的石門緊閉,門上刻滿了複雜的封印符文。
而在符文正中央,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水晶一和之前所有噩夢中的核心如出一轍,只是更大,能量波動更恐怖。
「就是它了。」
維羅妮卡深吸一口氣,舉起戰錘。
所有聖騎士站成扇形,一同將最後的聖光注入武器,蓄勢待發。
他們知道,擊碎這個,一切就該結束了。
「三、二、
」
在眾人武器落下之前的最後一刻,法奧忽然表情一變,猛然大喊。
「等,等等!」
就在剛才的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了強烈的違和感。
有些不對勁!
自己這些人好像全部忘記了什麼!?
修道院、地下聖堂、晶體————這不是!!?
但法奧的幡然醒悟已經太晚了。
在他痛苦的視線中,眾人揮出的聖光洪流轟擊在石門上。
轟!
符文劇烈閃爍,試圖抵抗,但很快,那紫色水晶表面出現裂痕,裂痕迅速蔓延。
咔嚓!
水晶炸裂。
也就在這一刻,聖騎士們的表情出現了痛苦,感覺腦海中遺忘的細節全部回歸。
「啊!!!」
「不!」
「為什麼————」
雷蒙德雙眼布滿血絲,用力捶打腦袋,痛恨地喃喃道:「我們為什麼會這麼做?」
維羅妮卡的表情凝固,沉默地看著眼前破碎的聖堂大門,終於意識到自己都幹了些什麼。
他們親手摧毀了夢魔修道院的封印!
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在一場場噩夢中漸漸迷失了自我,竟然絲毫沒有覺得破壞封印有什麼問題!
不!
不該是這樣的!
而就在這個絕望之際,聖騎士們聽到了一陣滲人的笑聲。
低沉、沙啞、重疊的笑聲,從地下殿堂深處傳來。
那笑聲中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發笑,男女老少,喜悅與痛苦交織,令人毛骨悚然。
「因為————」
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從聖堂深處的陰影中走出。
黑色的兜帽長袍,木質長杖,花白的鬍鬚——正是將他們引入這場夢經的」
夢魔擺渡人」。
「是你!!?」
法奧擋在絕望的眾人之前,表情嚴肅,沉聲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雖然同樣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但卻最快調整過來。
「哈哈哈!」
但此刻,老人的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病態的瘋狂笑容。
那雙眼睛裡,瘋狂的光芒熾烈燃燒,幾乎要溢出眼眶。
「你們好像誤會了什麼!」
狀若瘋魔的「擺渡人」搖搖頭,咧嘴笑道:「我並沒有誤導你們去破壞封印,你們也確實完成了他交給你們的任務。」
「但他忘記了,我才是噩夢的主人!」
他的聲音完全變了,不再是那位疲憊長者的語調,而是尖銳、戲謔、充滿了惡意的多重混響。
「你們摧毀的,是這些蠢貨數百年來,一點點為我套上的枷鎖。」
「而每摧毀一個枷鎖————」
頂替著「擺渡人」面孔的存在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重獲的自由,興奮嘶吼道:「我的力量,就恢復一分。」
轟!
恐怖的威壓從「擺渡人」身上爆發,讓整個夢魔修道院都開始顫抖起來。
那不是史詩級的氣息,而是更高層次的,來自於神明領域的威壓。
空氣在顫抖,地面在震動,整個夢境世界開始在袖的影響下扭曲、變形。
「咳!」
聖騎士們感覺自己的靈魂劇痛,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幾乎要碾碎。
他們拼命運轉殘存的聖光抵抗,但卻根本無力抵抗,就像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夢魔擺渡人」低頭看著不堪的眾人,忽然眉頭一挑。
「嗯?」
他看著即便是此刻也沒有放棄,單膝跪地卻不肯倒下的法奧,好奇道:「你還不打算放棄嗎?」
都這個情況了,還不放棄?
法奧嘴角流出鮮血,但目光依舊堅定,艱難回答:「我相信,咳,你的計劃不會得逞的,一定會有人來阻止你————」
赫伯特大人,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哈哈,相信?我說過的吧————」
擺渡人嗤笑起來,搖頭道:「在夢境的世界中,你們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人!」
然而,就在他還打算說什麼的瞬間一—
「嗯?」
一個疑惑的、帶著些許不滿的聲音,突兀地在所有人的耳畔響起。
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恐怖的威壓和紫光的喧囂,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緊接著,兩道白色的身影,悠閒地從殿堂入口處走了進來。
他們走得很慢,像是在悠閒的散步,與周圍扭曲崩潰的夢境格格不入。
白色的光芒籠罩著他們的身形,讓人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出是一高一矮的兩人。
高的那個身材挺拔,矮的那個嬌小玲瓏,兩人手牽著手,如同在自家花園中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