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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棄子的自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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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比亞,的黎波里。

米提加國際機場附近的「科林西亞酒店」內。

這座曾被譽為列比亞最豪華的酒店在戰亂中也難逃衰敗的命運,金碧輝煌的外牆布滿彈痕和污跡,巨大的玻璃幕牆碎裂了大半,用木板潦草地釘著,像被打滿了補丁的內褲。

但這座酒店和它周圍的中心建築群依舊是西方外交官和情報人員主要的聚集地。

這家酒店的頂層是總統套房,如今成了賽義夫臨時棲身的「行宮」,也是他最後的權力象徵。

房間內瀰漫著濃烈的雪茄菸味和一種絕望的腐朽氣息。

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酒瓶、吃剩的食物和揉成一團的文件。

賽義夫如同一頭困獸,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巨大辦公桌後焦躁地踱步。

他雙眼布滿血絲,頭髮凌亂,昂貴的絲綢襯衫領口敞開,露出緊繃的脖頸。

薩溫努陷落!

班加西易手!

南部諸城接連倒戈!

壞消息如同雪片般飛來,每一份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哈夫塔爾和宋和平的軍隊像是從南部撒哈拉沙漠不可阻擋的沙暴,正迅速逼近的黎波里最後的防線!

馬林魚號沉沒後,美國人如同人間蒸發,承諾的援助成了鏡花水月。

他多次嘗試給美國的聯絡人打電話,對方似乎知道自己的意圖,連電話都沒接便直接掛斷。

短短的半個月,他手中可用的兵力越來越少,彈藥庫日漸空虛,士兵士氣低落,逃亡者與日俱增。

絕望就像冰冷的潮水,正將他和他的軍隊一點點淹沒。

不好的預感已經籠罩在賽義夫的心頭。

他似乎能猜到美國人那點小心思。

自己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他們在做切割,在拋棄自己。

尤其是恰逢他們的中期大選,執政的驢黨現在因為馬林魚號的事情已經焦頭爛額,不可能再次冒著巨大的政治風險為自己這個北非的軍閥頭子提供任何幫助。

「美國人看來靠不住了……」

他在心中暗自長嘆。

有時候像他這種軍閥在列比亞看起來風光,實際上也是踩著刀鋒混飯吃。

當初他以為抱住了實力最強大的美國人大腿就能夠穩固自己手中的權力,沒想到時也命也,一個宋和平的出現打破了自己的美夢。

原本以為自己是美國人心中的小甜甜,哪怕是他們的一條狗,也是一條有價值的狗。

沒想到美國人遇到一點點麻煩就立即跟自己切割,把自己像破鞋一樣扔到角落不予理睬。

絕望……

賽義夫感覺自己的腦瓜子都要炸了。

突然,他腦海里閃過一道亮光。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沒了美國人,不還有英國人法國人嗎?

對!

找他們!

現在已經顧不得對美國人的忠誠了。

去他媽的忠誠!

是他們先背叛了自己!

如果這次英國或者法國只要有一家能伸出援手,自己還能有一戰之力!

到時候,該割讓利益就割讓利益!

油田、港口、航線。

要給什麼給什麼!

只要自己還能掌權,沒啥是不能出賣的!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加密衛星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必須抓住屬於自己的救命稻草——法國人!

法國人是當年推翻卡大佐的急先鋒,他們在這裡有巨大的利益,他們絕不會坐視宋和平和哈夫塔爾控制整個列比亞!

「請給我接一下法國駐列比亞特使,菲利普先生!請告訴他,就說賽義夫·穆罕默德·阿扎里有緊急事務求見!關乎列比亞的未來!關乎法國在列比亞的核心利益!」

賽義夫對著話筒略帶懇求但又焦慮得有些像在咆哮。

電話那頭的接線法國人秘書聲音公式化而冰冷:「抱歉,賽義夫先生。菲利普先生日程非常繁忙,我剛剛翻看了他的日程安排,目前無法安排新的會晤。如果您有緊急事務,可以留下信息,我們會……」

「留信息?!我現在就要見他!人命關天!關乎你們法國人的利益!」

賽義夫失控地怒吼,額角青筋暴起。

「告訴他!我是賽義夫!是列比亞臨時聯合政府的掌權人!他必須見我!」

「很抱歉,賽義夫先生。」

秘書的聲音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特使先生確實無法安排。再見。」

電話被掛斷,忙音冰冷無情。

賽義夫握著話筒,僵在原地,難以置信。

他以前跟法國人打過交道。

甚至和剛才通話的秘書也經常打交道。

之前他們不是這樣對自己的!

他們對自己是客客氣氣彬彬有禮的!

說話是紳士氣十足的!

怎麼?!

今天居然像拒絕一個上門乞討的乞丐一樣,連話都不願意跟自己多說兩句,直接關門轟人?!

SHIT!

狗日的法國佬!

巨大的屈辱和更深的恐慌攫住了他。

足足一分鐘後,他像輸紅了眼的賭徒,再次瘋狂地撥號,這一次是找英國駐列比亞大使館。

法國人不行……

那就英國人!

尤其是英國人。

他很清楚那些大不列顛的老爺們跟這個「非洲幽靈」宋和平之間有多深的仇怨。

自己如果願意充當攻擊宋和平的打手,他們一定非常樂意幫一把自己!

之前不就是這樣嗎?

自己和他們之間有過合作,雖然那次合作同樣以失敗告終。

「我是賽義夫,我要找大使先生!或者MI6在這裡的負責人!立刻!我要談的事情關乎到英國在北非的利益安全!」

「稍等。」

電話那頭的秘書語氣同樣冷得像冰箱裡的冰塊。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更長。

足足等了一分鐘,電話終於被轉接,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又冷漠還帶著標準倫敦腔的男聲:「賽義夫先生?很遺憾,大使先生和情報主管目前均不在使館,他們都返回國內述職去了,且短期內無法返回的黎波里。關於您提到的情況,我們會記錄在案,如有需要會與您聯繫。再見。」

說完,對方同樣乾脆利落地掛斷。

「混蛋!狗娘養的!!」

賽義夫徹底爆發了,他像瘋了一樣將手中的衛星電話狠狠砸向牆壁。

昂貴的通訊設備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他喘著粗氣,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雙拳緊握仿佛要跟誰拼命卻找不到拼命的對象。

現在,賽義夫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塊用過的抹布,被曾經信誓旦旦的盟友,無情地扔進了垃圾桶!

英法!

他們選擇了袖手旁觀!

他們默認了宋和平的勝利!

極度的憤怒之後,是徹骨的冰寒。

賽義夫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跌坐在寬大的座椅里,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窗外,的黎波里黃昏的天空,被城市邊緣騰起的硝煙染成了病態的橘紅色。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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