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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棄子的自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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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

倫敦,泰晤士河畔,英國秘密情報局MI6總部。

辦公室里,M女士正靠在高背椅里。

她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蒂。

坐在她對面的,是非洲處處長艾爾斯,一個精幹的中年人。

「賽義夫又發來了求見請求,措辭…近乎絕望。」

艾爾斯將一份電文輕輕推到M女士面前,語氣平淡。

「他聲稱有緊急事件,牽涉到我們在列比亞的利益安全,想以此換取我們的支持。」

M女士瞥了一眼電文,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如同在打量一件過時的劣質商品:「利益?安全?他以為我們是三歲的孩子嗎?還是他已經被宋和平嚇破了膽,開始胡言亂語了?」

她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他唯一的緊急事件恐怕就是他自己快完蛋了,想拉我們下水當救命稻草。」

「美國人徹底撤了,法國人那邊,夏爾剛剛明確通知我們,他們關閉了與賽義夫的一切官方聯繫渠道。」

艾爾斯補充道。

「夏爾那個老狐狸,動作倒是快。」

M女士冷哼一聲,目光突然變得鋒利起來。

「他自己跟宋和平在塞納就有過合作,本來就不清不楚的。現在,賽義夫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繼續在他身上下注,除了把寶貴的資源扔進無底洞,還會徹底得罪宋和平那個瘋子。看看他在薩溫努幹的事!那就是個屠夫!但他是個有效率的、掌控了局面的屠夫。」

她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巨幅非洲地圖前,目光落在列比亞的位置,手指在的黎波里周圍畫了一個小圈:「我們在這裡還有多少資產?重要程度如何?」

「主要是一些商業情報網絡和幾個長期經營的線人,價值…中等偏上。還有一些需要撤離的文職人員。」

艾爾斯迅速回答。

「價值中等偏上……」

M女士低聲重複了一遍,手指輕輕敲打著地圖。

「也就是說,不值得為了他們,去和一個控制了列比亞絕大部分國土、手握重兵、行事狠辣且明顯對我們沒有好感的僱傭兵頭子硬碰硬。尤其是在我們根本無法和法美聯手合作的情況下。」

她轉過身,眼神冰冷而決絕:「通知我們在的黎波里的負責人,啟動『灰燼』撤離預案。所有非必要人員,所有價值低於A級的資產,全部放棄!只帶走核心人員和最高價值情報源。行動要快!要隱秘!務必在哈夫塔爾或者宋和平的部隊合圍的黎波里之前完成!」

「那賽義夫……」艾爾斯問。

「賽義夫?」

M女士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殘酷的漠然,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他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遊戲的規則。輸了,就要付出代價。他不是第一個被放棄的棋子,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給他一個加密的非正式通訊頻道,告訴他,我們『同情』他的處境,但『愛莫能助』。祝他……好運。」

她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另外,給我接外交部北非司。我們需要一份聲明,關於呼籲列比亞各方『立即停火』、『通過政治對話解決分歧』的聲明。措辭要…足夠『關切』,也要有足夠的迴旋空間,事情很複雜,將來怎麼變化沒人知道。」

……

的黎波里,科林西亞酒店頂層套房。

賽義夫如同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癱坐在一片狼藉之中。

破碎的電話殘骸散落在地毯上,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帝國夢。

窗外,城市邊緣的炮火聲似乎又近了一些,沉悶的爆炸聲隱隱傳來,每一次都讓他的心臟隨之抽搐。

被拋棄了。

徹底地、無情地被拋棄了。

英法美這些許諾給他權力和財富的「盟友」,此刻都關上了大門。

他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風暴中心,等待著被哈夫塔爾和宋和平的鋼鐵洪流碾碎。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液,滲透進四肢百骸。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口袋裡的另一部極其私密的衛星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他常用的那部,而是只有極少數幾個絕對心腹才知道的號碼。

賽義夫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手忙腳亂地掏出電話,屏幕上閃爍的,是一個經過重重加密、無法追蹤的號碼。

他顫抖著接通,聲音嘶啞而充滿最後一絲希冀。

也許是法國人?

美國人?

還是英國人?

他們不方便公開跟自己談合作,轉入地下?

「餵?!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他此刻最不願聽到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賽義夫,我是宋和平,他們喜歡叫我喪,或者叫我『非洲幽靈』。」

是宋和平!

賽義夫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張著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的電話,打到倫敦和巴黎,都沒人接,對嗎?」

宋和平的聲音透過電波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和掌控生死的漠然。

「別白費力氣了。他們給你的『祝你好運』,就是最後的墓志銘。」

賽義夫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宋和平連這個都知道!

他最後掙扎的醜態,完全暴露在這個敵人面前!

「你…你想怎麼樣?」

賽義夫的聲音乾澀,帶著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恐懼和絕望的顫抖。

這個宋和平,給人的壓迫感是在太強烈了。

「投降?談條件?地盤?財富?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求生的本能讓他拋出了所有籌碼。

「投降?」

宋和平打斷了他,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冰冷的嘲諷,仿佛在嘲笑一個天真的孩童。

「賽義夫,你沒有投降的資格,如果說在半個月前,也許還有,現在你那什麼來當投降的籌碼?」

電話那頭似乎有細微的腳步聲,宋和平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背景里傳來模糊的指令聲和電子設備的蜂鳴。

最後,他仿佛走到了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

「聽到風聲了嗎?」

宋和平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可怕。

「那是的黎波里城外的風,現在整個城市都被我們包圍了,包括海路。」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鐵釘,狠狠釘入賽義夫的耳膜和心臟:

「你現在有兩條路,要麼自盡,要麼等哈夫塔爾的部隊進城把你像死狗一樣拉出辦公室,然後在大街上槍決。你自己選。也許,你還有選擇體面死法的權利,這也是你最後的權利了。」

說完,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忙音還在耳邊迴響,像死神的喪鐘。

賽義夫握著早已斷線的衛星電話,僵硬地坐在奢華卻冰冷的座椅里。

窗外,的黎波里的夜色徹底降臨,城市邊緣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隆隆的炮聲似乎更近了。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祭旗……

祭旗……

這兩個字在他空洞的大腦中反覆迴蕩,碾碎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他輕輕拉開抽屜,裡頭有一支K金製作的伯萊塔92F手槍。

這支槍是當年他沖卡大佐辦公室的抽屜里找到的。

拿起這支手槍,他眼前忽然浮現出卡大佐的模樣。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聲地放肆地笑了起來,笑到最後,一滴眼淚從眼角處滑落。

笑到臨了,賽義夫猛地拉套筒上膛,張開嘴,拿著手槍像個貪婪的孩子拿起了一根棒棒糖,猛地塞進嘴裡。

呯——

一聲槍聲過後,他背後的牆壁上一片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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