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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威脅你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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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的語氣里略帶一絲嘲諷。

兩人在塞納共和國的政變上是有密切合作的。

但是在列比亞這事上,暫時敵友未分。

英國人、美國人、戴勝鳥國的人都和宋和平勢同水火。

不過雞賊的法蘭西一直保持吃瓜中立。

夏爾知道宋和平不好惹。

數次給總部的報告裡都勸說上級不要輕易蹚渾水。

不過,最近英國佬找上門來了。

他們的說客似乎說動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最近的工作走向似乎傾向於跟英國人合作,插手列比亞內戰,畢竟列比亞那裡也有法國人不少的蛋糕,而賽義夫之前一直很照顧法國人在那裡的利益。

夏爾本想聯絡宋和平跟他談談干預列比亞土地上法國人利益的事情,但老殖民者心態作祟,多少又抹不下面子。

自己堂堂GDSE的非洲司主管,去求一個傭兵頭子,讓他給自己分蛋糕,留點肉?

大法蘭西的臉這是要不要了?

而電話那頭,宋和平的聲音卻顯得非常輕鬆,仿佛老友敘舊一般。

「夏爾先生,炮聲永遠不會真正平息,只是換了個地方響起。薩溫努結束了,列比亞的格局已經改寫。我想,是時候聊聊未來了。」

「未來?」

夏爾心裡先是一陣暗喜,然後又繃緊起來。

宋和平可不是什么小可愛小綿羊。

那是妥妥的傭兵大頭目,是一頭餓狼。

常年靠以往對他的行事風格分析,這人意志極其堅毅,做事雷厲風行,更是有著卓越的軍事才華和洞察力,一旦招惹上他,就像赤著腳踩上了鐵蒺藜,能讓自己疼得呲牙咧嘴。

「你的未來,還是列比亞的未來?或者…我們法國的未來?」

「三者息息相關,不是嗎?」

宋和平的語氣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我打電話來,是想給你和巴黎的朋友們一個保證,也提一個建議。保證就是:如果我最終拿下列比亞,法國在列比亞的利益——石油合同、歷史債務、文化影響力,都將得到尊重和保障。我們之間,沒有根本的利益衝突。」

夏爾沒有立即回應,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宋和平拋出的胡蘿蔔很誘人,但後面必然跟著大棒。

「建議呢?」

夏爾的聲音沉了下來。

「建議就是——請法國政府,以及你們在倫敦的朋友,放棄對賽義夫的任何幻想和任何形式的支持。」

宋和平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

「他已經是一枚被美國人丟棄的棋子,一個註定沉沒的破船。繼續把資源投在他身上,不僅血本無歸,更是與我為敵。」

夏爾的呼吸微微一滯。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是平靜,卻字字千鈞,帶著赤裸裸的地緣政治博弈的冰冷邏輯:

「夏爾,你是聰明人。你們法國人應該很清楚我在中非和北非現在意味著什麼。塞納共和國的鐵礦和鑽石礦,英國人現在只能幹看著眼紅,靠的是誰?是我把你們扶上去的。我能把英國人趕跑,讓你們獨占利益……」

宋和平刻意停頓了一下,讓威脅的意味更加濃重。

「當然,如果法國人執意要站在我的對立面,支持賽義夫這條死魚,那麼,我也能很輕易地,把你們法國人從中非和北非某些關鍵的位置上請出去,讓英國人回來。或者……更直接一點,我自己扶持一個更聽話的、完全符合我利益的政權上台。你猜,到時候法國在塞納的那些油田、礦場、軍事基地,會面臨什麼局面?」

夏爾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攥緊。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衝頭頂。

他家族幾代人為法蘭西效力,何曾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威脅過?

心火一下子躥了上來。

不過,他畢竟是DGSE非洲司的一把手,多年的情報工作經驗培養出來的理性讓他強行壓下了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斥責。

理智告訴他,宋和平不是在虛張聲勢。

這個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幽靈」如今手握重兵,控制了列比亞絕大部分國土和石油命脈。

不光如此,他在北達爾富爾以及塞納都有自己的地盤和軍事基地,麾下僱傭兵多達萬人以上,並且裝備精良,資金充裕,影響力早已輻射整個薩赫勒地帶。

和他硬碰硬?

那將是法國在非洲勢力的一場災難。

這年頭,法國人在應對非洲不斷更新的局勢以及非洲人民的覺醒意識上早已經焦頭爛額了,不光如此,還要防止所謂的「盟友」美國人和英國人在背後捅刀子,將自己擠出傳統勢力範圍,若再跟一個瘋狂又能幹的僱傭兵頭子鬧翻……

好像這筆生意怎麼算都是虧本。

「宋先生。」

夏爾的聲音因為極力克制而顯得有些生硬,「你的…『建議』,我會如實轉達給巴黎。但法蘭西共和國的決策,不會僅僅基於某個人的威脅。」

「當然不是威脅,我的老朋友。」

宋和平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剛才那番冰冷的威脅從未說過。

「是利弊分析。是現實的選擇。我相信貴國政府會做出符合法蘭西長遠利益的、明智的決定。畢竟,非洲的太陽很公平,照著朋友,也照著敵人。再見。」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忙音嘟嘟地響著,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在發呆幾秒鐘後,夏爾猛地將手中的衛星電話狠狠摜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霍然起身,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被羞辱的怒火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幾步衝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巴黎井然有序的街道,仿佛想從那熟悉的景象中汲取力量。

「狂妄!無恥!這個該死的僱傭兵頭子!他以為他是誰?!」

夏爾猛地轉身,對著一直安靜坐在沙發上的心腹助手雷諾低吼道,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雷諾是DGSE內部有名的「智囊」。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他確實狂妄,長官。但他說的……是事實。」

他拿起桌上那份簡報,「哈夫塔爾武裝現在控制了超過70%的國土,包括幾乎所有的石油產區。班加西、塞卜哈、奧巴里……GNA的崩潰比我們預想的快了十倍。賽義夫現在龜縮在的黎波里,手裡除了那點殘兵敗將和西方空頭支票的『道義支持』,還有什麼?美國人已經明確拋棄他了。英國人?看看MI6最近的動向,他們更關心的是怎麼在的黎波里陷落前,把自己的人安全撤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夏爾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宋和平的威脅不是空話。他在塞納共和國的影響力比我們在巴黎檔案室里看到的要大得多。他扶持的那個總統,幾乎對他言聽計從。如果因為我們支持賽義夫而觸怒他,他只需要動動手指,中非的鐵礦開採權、我們在那裡的軍事基地部署……都會面臨極大的麻煩。甚至,他真有可能把英國人引回去,或者扶持一個完全倒向他的政權,徹底把我們排擠出核心利益圈。」

夏爾臉上的怒色漸漸如潮水般退去。

他終於平靜下來,扯了扯領帶:「難道就這樣向他低頭?讓一個…一個僱傭兵頭子,在法蘭西的傳統勢力範圍內發號施令?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不是低頭。」

雷諾瓦冷靜地分析。

「這是止損,是戰略收縮,是在新形勢下維護法蘭西核心利益的選擇。賽義夫已經沒有任何投資價值了,繼續支持他除了白白浪費資源、激怒宋和平、最後落得個灰頭土臉外,不會有任何結果。而宋和平拋出的橄欖枝……雖然帶著刺,但至少保證了我們在列比亞的基本利益,特別是石油合同。更重要的是,他在塞納共和國的承諾,那才是我們絕不能失去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著上司:「總統和外交部那邊,壓力也很大。國內輿論對再次深度介入列比亞泥潭非常反感,尤其是在美國人捅出這麼大簍子之後。現在接受宋和平的『和平』,雖然面子上不好看,但里子……能保住。如果硬扛道最後還輸了,我們失去的會更多,總統和部長都不會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夏爾沉默了。

他走回辦公桌後,頹然坐下,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良久,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看來我要去一趟局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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