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宣戰(1/2)
十多個小時後。
夕陽的餘暉將「剃刀背」染成一片悽厲的血紅,如同巨大的傷口。
龐大的GNA武裝車隊卷著漫天沙塵,如同姍姍來遲的殯葬隊,終於抵達這片死亡之地。
賽義夫將軍坐在裝甲指揮車的座椅里,臉色慘白如紙,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著。
當他的吉普碾過遍地焦黑的殘骸和早已風乾成深褐色的血痂,停在多恩那具只象徵性蓋了塊破布的屍體旁時,賽義夫踉蹌下車,一把掀開了破布。
只看了一眼,他胃裡翻江倒海,猛地轉身扶著車門,劇烈地嘔吐起來,連膽汁都吐了個乾淨,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乾嘔聲。
「將…將軍…亞里夫中尉…找到了…還…還有SBS的人…全…全完了…我們的人…屍體…鋪滿了…」
副官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賽義夫用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的手掏出衛星電話,用盡全身力氣按下那個通往倫敦的號碼。
倫敦,軍情六處,絕密作戰指揮室。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間諜衛星傳回的圖像冰冷而殘酷——撒哈拉沙漠裡,「剃刀背」風岩區如同被蹂躪過的蟻穴,遍地焦黑殘骸,密密麻麻的屍骸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扭曲的陰影。
指揮部里,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M女士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中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紅茶。
一夜之間,她臉上的皺紋似乎深刻得能夾死蒼蠅,深陷的眼窩裡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但那眼神卻依舊銳利如手術刀,死死釘在屏幕上那片死亡之地。
她聽完了賽義夫語無倫次、充滿崩潰的匯報,自始至終,一個字也沒有說。
周圍的助手和高官們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斷喉」行動,徹底、無可挽回地失敗了。
葬送了一支耗費無數資源打造的精銳SBS小隊,葬送了一個旅級規模的僕從軍,更葬送了她精心策劃、志在必得的清除計劃。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慘敗,更是對軍情六處和她個人權威的致命一擊!恥辱感如同毒蛇噬咬著她的心臟。
宋和平…這個名字此刻在她腦中如同燒紅的烙鐵。
她太了解這種人了,睚眥必報,意志如鋼。
剃刀背的血流成河,絕不會是他的終點,而僅僅是他復仇的開始!
一股冰冷的、不祥的預感,如同沙漠的夜風,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M女士內心翻騰著滔天怒火、挫敗以及那絲揮之不去的寒意時——
嗡嗡嗡——
M女士那部絕密級的衛星電話,如同索命的喪鐘,尖銳、突兀、執著地炸響,瞬間撕裂了指揮室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間聚焦在那部亮起了屏幕的手機上。
M女士雙眼死死盯著手機上閃爍的提示燈,幾秒鐘的絕對靜止後,她伸出手拿起衛星電話,轉身走向指揮部里的一個單間,然後輕輕關上門,鎖死門鎖。
然後,環顧周圍,確定沒人,指尖異常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儀式感,重重按下了免提鍵。
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撒哈拉風沙磨礪過般粗糲質感的男聲,通過揚聲器,清晰地、冰冷地灌滿了整個耳廓。
「女士。我是宋和平。」
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在寒冰上刮過,帶著金屬的質感。
她的號碼,他一直記住。
「我代表『音樂家』防務公司正式宣告:自此刻起,英國在利比亞境內的一切官方與非官方利益節點、所有人員、一切資產,都將成為我們無限制、無差別的打擊目標。」
「直至最後一個英國士兵、特工、僱傭兵,帶著你們沾滿血的野心和令人作嘔的貪婪,像喪家之犬一樣,徹底、永遠地滾出這片土地!」
「撒哈拉的風或許能吹散剃刀背的血跡。但它吹不散刻在骨頭裡的血債。你們發動的戰爭,結束了。我們的報復,從現在才算開始。」
「祝你們好運——在接下來的噩夢裡。」
「嘟——」
隨著忙音傳來,通話被乾脆利落地切斷,沒有一絲拖沓。
只剩下單調、空洞、如同無盡深淵迴響般的忙音在她耳邊無情地迴蕩,為「斷喉」行動,也為M女士此刻的心情,奏響了最絕望的終曲。
北非。
夕陽的餘燼在北達爾富爾荒涼的戈壁灘上拖出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宋和平的車隊裹挾著撒哈拉的沙塵,如同疲憊歸巢的狼群,駛入了「音樂家」防務公司位於此地的秘密基地。
基地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冷硬,高牆、瞭望塔、隱蔽的機庫和倉庫,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的戒備森嚴。
車輛停穩,車門打開,哈夫塔爾將軍在衛兵的攙扶下踏上了堅硬的地面,他環顧四周,疲憊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身後,僅存的一百多名士兵沉默地下車,他們身上帶著剃刀背的血腥與硝煙,眼神疲憊卻依舊銳利,像一群傷痕累累但獠牙猶存的戰獸。
基地內其他「音樂家」的雇員投來或審視、或同情、或漠然的目光。
這支殘兵,是哈夫塔爾將軍最後的家底,也是「音樂家」防務公司一場豪賭的入場券。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