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見證者」部門(1/2)
巴迪鎮的爆炸聲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宋和平坐在床沿,沒有開燈,也沒有脫掉沾滿灰塵的作戰服。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一幕。
屏幕上的熱成像圖像,那個均一橙黃色的熱源;老人平靜轉身時臉上那詭異的微笑;那雙異常清澈、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睛;還有最後那一刻的劇烈爆炸。
那簡直就是像是一種儀式。
很顯然老人早有準備,知道美國的特種部隊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他等在那裡,用生命完成了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而那些話——
「見證吧。見證你們親手播種的,將如何長成吞噬你們的荊棘」。
這不是說給衝進房間的三角洲隊員聽的,是說給鏡頭後面的人聽的。
宋和平閉上眼睛,手指按壓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所有的線索開始在黑暗中拼接成形:
三天前神秘出現在門下的U盤,裡面是麥蘇爾和「播種者」計劃的部分檔案。
從有限的資料中可以獲知——「播種者」計劃,2013年6月啟動,招募中東裔科學家滲透極端組織。
內部特別部門「見證者」,由白宮國家安全顧問直接掌控,2016年初因麥蘇爾的叛變而就地解散。
那名給自己投遞U盤的內鬼目的是什麼?
選擇自己,因為自己是局外人。
但那個人是誰?
萊蒙特?
杜克?
還是他們之外的第三方?
如果是萊蒙特,作為CIA在行動的現場協調官,他為什麼要揭露自己部門的醜聞?如
果是杜克,作為美軍少將、行動指揮官,他為什麼要破壞自己指揮的這次行動?
如果是第三方,那個人又是如何將U盤送進戒備森嚴的基地,如何知道宋和平的房間位置,如何避開所有監控?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三聲,不輕不重,規律而克制。
宋和平沒有立即回應。
他看了一眼手錶。
清晨六點四十七分。
距離巴迪鎮的爆炸過去不到一小時。
這個時間,誰會來找他?
米洛什應該還在外圍警戒位置,杜克和萊蒙特應該在處理傷亡和善後……
敲門聲再次響起,還是三聲。
宋和平緩緩站起身,手按在腰側的手槍上,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來人令他感到意外。
是杜克少將。
他獨自一人,沒有帶副官,沒有帶警衛。
宋和平猶豫了一秒,然後打開了門。
杜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然後側身進門。宋和平關上門,重新鎖好。
房間裡的黑暗讓杜克停頓了一瞬,他的眼睛適應著光線,然後他走到房間唯一的一把椅子前,坐下,動作緩慢得像個老人。
宋和平沒有開燈,也沒有坐下,只是靠在牆邊,與杜克保持著三米的距離。
這個距離足夠安全,也足夠聽清對方說的每一個字。
兩人在黑暗中沉默了幾分鐘。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基地噪音,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最後是杜克先開口:
「六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需要力氣才能繼續說下去。
「A隊進去了六個人。馬庫斯上尉,四十二歲,兩個女兒,一個八歲一個六歲。軍士長卡特,三十九歲,妻子懷孕七個月。下士雷諾茲,二十五歲,剛從遊騎兵部隊選拔進入三角洲,這是他第一次實戰任務。還有米勒、詹金斯、陳。」
杜克念出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名字都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地板上。
「現在他們死了。不是死在交火中,不是死在狙擊手的槍下,是死在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里。那個老人等在那裡,等我的士兵走進去,然後按下了按鈕。」
杜克抬起頭。
在昏暗的光線中,宋和平能看到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不是眼淚。
軍人不相信眼淚。
是更堅硬、更熾熱的東西。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杜克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情緒的波動,那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我們所有的偵察,包括無人機、衛星、地面偵察小組,所有的情報都說建築內只有一個人,沒有大規模爆炸物,沒有威脅。我們相信了那些情報。因為我們相信我們的技術,相信我們的分析,相信中情局這個該死的部門花了幾千億美元建立起來的情報系統。」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平穩了一些:
「但我們被耍了。被徹底耍了。那個老頭顯然知道我們會去找他,而且留在那裡是故意吸引我們的注意,估計為了麥蘇爾爭取更多逃離的時間。」
宋和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杜克不需要他的回應,只需要一個聽眾。
「你之前提醒過我。」
杜克繼續說著,目光落在宋和平臉上。
「你說建築不對勁,熱源不對勁,街道不對勁。你是對的。但我沒有聽。因為我相信CIA的情報,相信我們制定的專業的計劃,相信我們不會出錯。」
說到這,他苦笑起來。
宋和平終於開口:「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將軍?」
杜克沒有立即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仿佛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空氣變得更沉重,更緊繃,像弓弦拉到極限。
「因為我就是那個給你U盤的人。」杜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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