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0章 杜剋死了(1/2)
宋和平出人意料的一番話,讓布萊克感覺毛骨悚然。
看著對面這傭兵頭子一本正經的表情,他突然意識到,這傢伙真會那麼干。
剛才約瑟夫他們對自己使用了酷刑,那都不事兒。
畢竟反審訊訓練可不是白練的。
死?
不怕!
疼?
能忍!
但要是像條被遺棄的野狗一樣死在沙漠裡,或者被「自己」人一槍幹掉像垃圾一樣被清除。
那不行!
布萊克的呼吸變得粗重,汗珠沿著額角滑落。
他那張寫滿傲慢的臉此刻像被狠狠一擊勾拳打中,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沙漠……」他喃喃道,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我不能……不能那樣死去。」
宋和平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在胸前。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勝利者的得意。
相反,他的眼神依然平靜如水,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這不是在誇張,甚至算不上恐嚇。
自己僅僅是將現實的後果分析出來讓他聽聽,提醒面前的這個前「見證者」部門的行動特工而已。
這種冷靜反而更讓布萊克感到不安。
這個人不是靠情緒在審訊,而是靠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來說說『見證者』吧。」宋和平冷冷問道:「它是如何誕生的。」
「其實比你們想像的更早……」布萊克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嚨滾動著。
「2004年。」
他開始講述,聲音逐漸找回了一點節奏。
「阿布格萊布事件爆發後,五角大樓內部有個絕密會議。那時候國防部副部長助理,就是現在的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克萊格·沃爾特,提出了一個想法……」
審訊室外,米洛什透過單向玻璃觀察著一切。
這位東歐裔的僱傭兵副指揮官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雖然聽不到裡面的對話,但布萊克肢體語言的變化說明了一切。
面前這個硬漢的心理防線正在崩潰。
「他們說需要一支完全不受《日內瓦公約》約束的力量。」
布萊克繼續說,眼神開始失焦,仿佛陷入回憶。
「一個能夠在灰色地帶行動,不留下任何官方記錄的行動部門。這就是『見證者』部門的雛形。」
「為什麼叫『見證者』?」宋和平問。
布萊克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因為我們的任務就是『見證』那些需要被消除的威脅,然後確保它們消失。我們見證,我們執行,我們清理。不會留下記錄,不會留下證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著什麼,然後繼續說道:「起初只是個小規模行動組,負責處理一些……敏感囚犯。但後來規模擴大了。2006年,隨著伊利哥局勢惡化,『播種者』計劃被提上日程。」
宋和平的眉毛微微揚起。
「播種者計劃?」
「一個旨在伊利哥各派系中埋下長期線人的計劃,一個旨在通過各種黑色行動手段顛覆他國政權的計劃。」
布萊克解釋道:「安插的人不是普通的線人,是那種能夠深入到組織核心,甚至能夠引導組織發展方向的高級資產。麥蘇爾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我們在西利亞1515武裝中最成功的『播種』。」
「直到他決定反水。」宋和平說。
「他消失了兩年多,本來部門的人已經將他列為失蹤名單。」布萊克點點頭:「可是在三個月前,他開始通過秘密渠道傳遞信息,威脅要曝光整個『播種者』計劃,要將我們在西利亞通過化武攻擊聯合NGO組織栽贓哈菲茲政權、在西利亞實行一系列新型生化、化武實驗的行動曝光。如果他真的那麼做,這會引起國際醜聞,對白宮來說,這是不可接受的,更重要的是,這涉及到了目前驢黨的候選人,也就是前國務卿……」
「所以下令清除他的是誰?」
布萊克深吸一口氣,猶豫了幾秒後仿佛下定決心,一字一頓道:「準確說,除了你知道的那些人外,還有一個……」
「誰?」宋和平皺起了眉頭。
「總統……」布萊克吐出這個單詞的時候,額頭上又滑落了一滴汗珠。
他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感到脊背發涼——那可是華盛頓權力頂層的名字,包括現任國家安全顧問、國防部高級官員,還有一位經常出現在電視新聞中的參議院重量級議員。
這些都不是最重磅的。
最重磅的是總統,奧黑。
「這次追殺計劃,希拉蕊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宋和平問。
「其實她只是一個協調者,當然,也是利益牽涉者。」布萊克說:「他們繞過正規決策程序,直接在周五晚上的安全會議中決定了麥蘇爾的命運。」
「還有我的?」宋和平追問。
布萊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是個意外。原本的清除名單上只有麥蘇爾和他的直接聯繫人。但你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而且展現出了……令人不安的能力。尤其是萊蒙特提交了報告,評估認為你構成了潛在風險。」
宋和平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但熟悉他的人會發現,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那麼杜克少將呢?」宋和平問:「他在這場戲裡扮演什麼角色?」
布萊克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杜克……其實他是個理想主義者,或者說,曾經是。對了,你跟他談過?」
「談過。」宋和平也不隱瞞。
到這時候,隱瞞自己和杜克之間的關係似乎沒有必要。
「是他向泄露了檔案,說是自己不想捲入這起醜聞,想要置身事外安全退休。」
「呵呵。」布萊克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你被他耍了。」
「耍了?」宋和平心裡升起一絲不安。
布萊克點頭:「『播種者』計劃在西利亞實施的時候,他在五角大樓工作,是這個化武襲擊栽贓計劃的知情者之一。」
宋和平愣了一下,下意識罵了句:「我艹!」
布萊克接著說道:「當然,他支持『播種者』計劃的初衷是認為通過通過這種計劃可以減少暴力顛覆哈菲茲政權,從而減少軍隊的流血。但當發現這個計劃被用來進行新型生化武器實驗時,他開始質疑。」
「良心發現了?」宋和平冷笑:「所以才向我泄露檔案讓我去曝光,給他當槍。」
「是的。因為他也嗅到了危險。」布萊克承認:「兩周前,『播種者』部分檔案出現在一個加密的泄密網站上,雖然很快被清除,但已經引起了內部警覺。瑞恩主任,也就是我們見證者部門的負責人,他立刻啟動了調查。所有可能接觸檔案的人都受到了審查。杜克的訪問記錄顯示,他在檔案泄露前的48小時內三次調閱了完整資料庫。」
宋和平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所以他跟我說自己也有危險,看來沒騙我,除非以瑞恩和他背後的那些勢力都垮台,否則他同樣會死。」
「恐怕危險已經降臨。」
布萊克的聲音低了下來:「昨天行動前,我無意中聽到瑞恩和萊蒙特的通話。他們說『老鷹需要永久休息』。」
「『老鷹』是杜克的代號?」宋和平吃了一驚。
布萊克點頭。
山洞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現在見證者部門誰在指揮?」宋和平問。
「瑞恩。前三角洲部隊指揮官,2002年正式退役,之後直接轉入『見證者』部門擔任行動主管。他有最高級別的安全許可,能夠繞過常規指揮鏈直接與白宮戰情室聯繫。」
宋和平問:「他現在在哪裡?」
布萊克搖搖頭:「不清楚。但根據標準程序,如果行動出現重大泄露風險,他會親自下場清理。我猜……他可能已經在來伊利哥的路上了。」
宋和平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最後停下了下來。
「告訴我瑞恩的一切。他的習慣,他的弱點,他的行動模式。」
「為什麼?」布萊克警惕地問:「你要對付他?」
「我要活下來。」宋和平轉過身,眼神如冰錐一樣尖銳:「而你要幫我,才能活下來。現在,開始說。」
布萊克閉上眼睛,似乎在整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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