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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0章 兩個電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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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沒有說下去。

「亨利。」宋和平打斷了他:「沒有任何值得奪取的勝利是不需要承擔巨大風險的。執行命令吧。」

「是,老闆,我立即照辦。你自己保重。」亨利不再多言。

結束第二通電話。時間跳到了00:26。

同一時刻,聯合行動小組臨時基地內,萊蒙特上校剛剛完成最後一輪戰術部署調整。

還能戰鬥的人員,清點結果是一百一十七人。

其中十人帶著不影響行動的輕傷,已經被簡單包紮,編入戰鬥序列。

所有人員,包括輕傷員,現已全部收縮進入基地內僅存的三個經過加固的掩體。

主要是地下指揮所和結構相對完好的機庫下層。

至於其他未能及時進入掩體或已在炮擊中陣亡、重傷的人員,數字他不願再去細算,那只會削弱此刻必需的決斷力。

寶貴的「標槍」反坦克飛彈發射單元被部署在了主樓二樓的兩個經過偽裝和強化的射擊孔後面。

操作者是三角洲部隊的兩名射手。

萊蒙特給他們的命令很簡潔,如果圍牆被突破,敵軍坦克湧入,優先確保擊毀領頭的前兩輛,務求一擊必殺,利用其巨大殘骸堵塞主要通道,為後續防禦爭取時間。

各掩體內的輕重機槍手已經就位,射界經過重新規劃,力求形成無死角的交叉火力網,覆蓋基地內部可能的滲透路線和開闊地帶。

步槍手們作為機動預備隊,分散在掩體內部的關鍵節點,隨時準備填補火力缺口,或進行短促反擊。

地下指揮所的最深處,臨時醫療站充斥著血腥味、消毒水味和壓抑的呻吟。

重傷員躺在僅有的擔架或墊子上,臉色慘白。

六名醫護兵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用快速消耗的藥品和所剩無幾的醫療器材,拼命維持著這些同袍的生命體徵。

維持重傷員生命所需的血漿,只剩下最後兩個單位,被像黃金一樣保管著,留給最需要的人。

萊蒙特通過加固指揮所觀察口延伸出來的潛望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圍牆外的黑暗。

炮擊已經停止了兩分多鐘,但這突如其來的寂靜,比方才震耳欲聾的爆炸更讓人心悸。

夜視儀中,第十師的坦克縱隊在距離基地圍牆大約兩公里處完全停了下來,車燈依舊亮著。

「他們在等什麼?」瑞恩壓低聲音問道。

「等我們犯錯,露出破綻。」萊蒙特的目光沒有離開潛望鏡,「或者……在等華盛頓那邊改變主意,傳來新的命令。」

後一種可能性,他自己都覺得渺茫。

就在這時,他貼身的衛星電話震動起來。

特殊的加密頻率標識顯示,來電者是中央情報局局長西蒙,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萊蒙特心中一緊,迅速退到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聽。

「最新情報。」西蒙開口沒有任何寒暄,語氣是公式化的冰冷:「宋和平的反擊已經開始了。我們的網絡監控顯示他正在密集聯繫境外媒體,地平線新聞剛剛發布了第一波經過剪輯的襲擊視頻,點擊量和轉載量正在幾何級數增長。」

「所以呢?」萊蒙特握緊了電話。

他需要的是解決方案,不是情況通報。

「所以你們必須堅持住,頂住壓力。」西蒙的回答:「萊蒙特,當初是白宮那些高官繞過常規程序直接授權並堅持將你安插到伊利哥這個位置上的,目的是為『播種者』計劃做最終收尾,確保大選前一切『不穩定因素』被清除,不影響驢黨的選情。你去赴任之前,我給過你私人性質的、善意的警告,提醒過你宋和平這個人背景複雜、手段難測,最好保持距離,完成分內事即可,不要主動招惹。你偏偏沒有聽進去。」

萊蒙特沉默。

西蒙說的都是事實。

自己對西蒙關於宋和平的警告,當時雖記在心裡,卻並未真正意識到其分量,直到衝突螺旋升級,無法挽回。

「我們還需要堅持多久?局長,我需要一個大概的時間範圍來規劃防禦和物資分配!」萊蒙特壓抑著情緒問道。

「我無法預測。」西蒙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冷硬:「局勢的演變取決於太多變量,華盛頓的政治博弈,輿論的發酵速度,對手的下一步棋,甚至包括運氣。我不是預言家。」

一股冰冷的、混合著絕望與憤怒的情緒猛然竄上萊蒙特的心頭,直衝頭頂。

「SIR!」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我和我手下的一百多名士兵,現在正縮在廢墟里,每個人都在賭命!而您坐在蘭利隔音的辦公室里,告訴我您無法預測?!」

電話那頭的西蒙似乎被激怒了,聲音里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棱:

「注意你的態度,萊蒙特上校!提醒你,你不是『我的人』!你的這次特別派遣、以及由此衍生出的所有關聯行動,跟我、跟中央情報局的正常海外行動指揮鏈,一點關係都沒有!所有的行動命令、授權文件上,都不會有我的簽字,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你要抱怨嗎?OK!去找白宮的老爺們抱怨!去找國家安全顧問沃爾特,或者直接去找驢黨候選人希拉蕊!FUCK!我可不是那個必須為你和你的行動擦屁股的人!如果不是看在你名義上還是局裡編制下屬的份上,你覺得在這種時候,我會親自打這個電話,告訴你這些情報嗎?」

一連串冰冷而殘酷的直白話語,像一盆冰水,將萊蒙特剛才湧起的怒火瞬間澆滅,只剩下透骨的寒意和無力感。

他被懟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是的,這就是政治,這就是典型的「剝離程序」。

當事情順利時,大家共享功勞;當事情敗露可能引發醜聞時,每一層都會拼命切割,確保自己不被沾染。

西蒙似乎也緩了口氣,但語氣依舊冰冷,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複雜的意味:

「事情到了這一步,你,萊蒙特,只能祈禱上帝對你和你的手下稍微仁慈一點。祈禱宋和平發動的這場輿論攻勢能夠奏效,能夠施加足夠的壓力,迫使某些人改變決定。否則……呵呵,」

那聲冷笑短促而刺耳。

「你就和你的士兵們,等著蓋國旗回國吧。」

「咔噠」一聲,通訊被單方面切斷,忙音傳來。

萊蒙特呆立在原地。

西蒙的話像鈍刀一樣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十幾秒鐘後,他才從那種巨大的心理衝擊中勉強緩過神來,思維重新開始艱難地轉動。

他緩緩將電話從耳邊移開,準備放下。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那熟悉的尖嘯聲再一次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但這一次,聲音的密度和壓迫感完全不同以往。

不是一發。

不是零星幾發。

是密集的、連綿成片的、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撕碎的尖嘯!

至少十二發,甚至更多,它們幾乎同時抵達聽覺的邊界,預示著毀滅的暴雨即將傾盆而下。

效力射,開始了。

真正的鋼鐵風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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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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